沈归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声音低沉严肃,“夫人,核查结果出来了,情况远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您婚前名下的十几处黄金商铺,高端写字楼,私人产权工作室,所有产权证件,过户记录,全部被人悄无声息篡改转移,原件尽数不见。”
我闻言,没有丝毫意外。
我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厚重的账本,淡淡开口,“备车,出去转转,去看看我这些年辛苦打拼,用心筹备的产业,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黑色轿车一路驶向城东商圈,这里是全城最繁华、租金最高的核心地段,也是我婚前大半产业的聚集地。
我最先抵达的,是我婚前耗费无数心血,亲自筹备设计、一手打造的原创高端成衣品牌店。
当初我倾尽心力,亲自把控设计,选材打造出的小众高端品牌,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原创设计店铺。
可如今,熟悉的店面早已换了模样,原本刻着我专属品牌logo的门头被彻底拆除,崭新的招牌高悬门头,赫然写着——“晚安定制”。
晚安,李承安,柳晚晚。
简简单单四个字,藏着两人明目张胆的暧昧与私情,恶心至极。
他们偷走我的产业,还要堂而皇之用上专属两人的名字。
紧接着,是我名下的高端珠宝设计工作室、私人高端商务会所、轻奢美妆集合店,结果无一例外。
所有我婚前辛苦打拼的产业,全部悄无声息被更名换主,尽数落入李家囊中。
店内的店长、主管全部换成李家的旁系亲戚,店里的老员工大多被排挤离职,新晋的店员只知李家,只知李承安与柳晚晚,全然不知背后真正的创始人是我顾琳乔。
我骤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李老夫人一脸慈爱、体贴入微,拉着我的手柔声安抚。
“琳乔啊,你刚成婚,日后若是怀了孕更是辛苦,千万不要操劳受累,你名下这些产业繁琐事务太多,费心费力。
不如让承安替你打理分担,一家人不分彼此,他做事稳妥,肯定能帮你把产业经营得越来越好,你只管安心享福,好好养胎就够了。”
彼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对婚姻的期许,毫无防备。
我以为是长辈体贴,丈夫疼惜,心甘情愿交出所有产业的管理权,放心让他们代为打理。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李家上下所有人,伪装真心相待,一点点打消我的戒备,日复一日蚕食我的所有资产,手段缜密,隐忍了整整三年,终于将我的心血尽数占为己有。
傍晚时分,车子返程驶回别墅。
远远地,我就看见李承安身姿挺拔地站在别墅门口,像是特意等候多时。
见我下车,他立刻快步上前,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搀扶我的手臂,语气故作温柔体贴,一副满心牵挂的模样。
“今天在外奔波一天,怀着孕还要四处劳累,辛苦你了,以后别再随便出门走动,外面不安全,家里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打理就好,你只管在家安心养胎。”
我身形微侧,精准避开他所有的触碰,身姿疏离冷淡,眼神平静无波,不给他半点亲近的可能。
虚伪的温柔,我早已不屑沾染。
紧随其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李母提着保温桶从车上走下,脸上堆着一成不变的虚伪笑意,快步走上前来。
“琳乔回来啦?真是太巧了!你怀着孕还在外奔波,多让人担心受累,我今天特意亲自下厨,给你炖了滋补养胃的老母鸡汤,你快趁热喝,好好补补身子。”
我抬眼直视着她,不再客套,开门见山,语气直白冰冷,“妈,我想问一句,我放在书房加密保险柜里的十几份产业的地契,产权原件,全部去哪了?”
李母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硬在脸上,眼神飞快闪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随即故作疑惑,佯装一无所知。
“产权证书?那些贵重证件不是一直都是你自己亲手保管的吗?保险柜也是你专属密码,我从来没有碰过,怎么会问我呢?”
不过短短两秒,她迅速调整好情绪,立刻换上一副宽慰亲和的口吻,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语气看似贴心,实则句句搪塞。
“好孩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那些产业商铺都是家里的资产,交给自家人打理,只会越做越好,绝对不会亏了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心养胎,别的琐事全都不用你费心。”
我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轻声附和,语气平淡无波,“也是,都是自家人,我自然放心。”
听到我这句话,李母彻底放下心来,眉眼间露出掩饰不住的松弛与得意,身旁的李承安,眼底也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母子二人贪婪的嘴脸展露无遗。
他们笃定我依旧心软、依旧愚钝,依旧会像从前一样,被几句亲情话术轻易糊弄过去,心甘情愿被他们吸血利用。
回到卧室,我立刻吩咐沈归,语气严肃郑重,“立刻安排最靠谱的法务团队,彻查近三年李家所有人转移资产的记录,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所有隐秘交易全部查清楚。”
沈归郑重应声,“明白夫人,我立刻加急处理,三日之内,必给您完整详细的核查报告与证据链。”
整整三日,李承安彻底消失,杳无音信,没有半点过问我的身体、我的情绪。
他心安理得地守在柳晚晚身边,继续扮演着温柔深情,知恩图报的完美表哥。
三日之后,他才终于再次露面。
他依旧带着我从前最爱吃的几样精致的糕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温柔,语气温和,佯装体贴入微,试图复刻往日的温情,麻痹我的戒备。
“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了吗?孕吐有没有缓解?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目光温柔,看似满心牵挂。
我静静抬眼看着他故作深情的眉眼,看着这张我曾经深爱多年、无比信任的脸庞,思绪骤然飘回年少初遇的光景。
那年秋日,天高云淡,学校组织户外团建,我贪玩脱离队伍,独自跑进深山密林深处,不慎脚下打滑,失足摔伤,脚踝红肿剧痛,无法行走,被困在空旷幽深的山林之中。
暮色渐沉,山林风声萧瑟,我又怕又疼,是李承安,不顾山路崎岖,独自一人穿过层层树林,一步步艰难走到我身边。
他没有半分不耐,小心翼翼蹲下身查看我的伤势,随即稳稳背起我,一步步踏着暮色走出深山。
年少时的温柔真切、眼底热忱纯粹,或许在那一刻是真的曾经的赤诚心动,满心欢喜,也确实真实存在过。
只是后来,人心易变,恩情裹挟私欲,欲望吞噬本心,终究毁掉了所有纯粹的美好,耗尽了所有真挚的情意。
我压下心底最后一丝唏嘘与怅然,敛去所有过往的念想,决定给他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三年婚姻,最后一个体面的交代。
“李承安,我在海外有几套闲置房产,环境安静。”我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你可以把柳晚晚妥善安顿到海外,给她足够的生活费,保障她余生安稳无忧,但从此之后,你必须和她彻底断除所有私下往来,安分守己回归家庭,好好待我,你可以报恩,但不能再委屈我和孩子。”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最后的退让。
只要他肯彻底断清牵扯,我可以既往不咎,放过这段破败的婚姻,安稳度日。
可李承安脸上的温柔瞬间彻底凝固,神色一点点沉冷下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失望与不满。
“琳乔,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晚晚无依无靠,世上无亲无故,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你让我把她独自一人送到遥远的海外,这和彻底抛弃她有什么区别?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他理直气壮地训斥我,站在道德制高点,控诉我的不近人情、狭隘刻薄。
“你从前明明善良大度,亲口说过会和我一起把晚晚当做亲妹妹好好照顾,可你现在步步紧逼,变得越来越刻薄。”
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我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碎裂殆尽,无需再多言,此人已无可救药。
他说完,猛地起身,摔门而去。
自那一日起,他再也没有踏入我的卧室半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小腹日渐显怀,身形慢慢笨拙迟缓,孕期疲惫感愈发强烈,整日困倦乏力,偶尔依旧会剧烈孕吐,身体负担越来越重。
那日傍晚,王姨出门订购明日所需的新鲜食材,可是出门好一会,都不见她回来。
直到太阳彻底落山,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匆匆回来,始终垂着头,不敢抬眼看向我。
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王姨侧脸明显红肿一片,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淤青,脖颈处也带着细微的红痕,明显是和什么人起了争执。
我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谁打你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被我再三追问,王姨终于红了眼眶,积攒的委屈瞬间爆发,哽咽出声。
“夫人!我刚刚回来路过柳晚晚的公寓楼下,撞见一群搬家工人,正准备把您卧室那套绝版定制苏绣屏风搬走!
那是您出嫁时,顾家专门为您定制的陪嫁珍品,纯手工苏绣,价值连城,您平日里爱惜得不得了,一直都好好放着!”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颤抖,“我上前拦住他们,问他们谁允许搬走屏风的,他们却说,是先生亲自吩咐的,要把这套屏风搬到柳晚晚的公寓!”
“我不让他们搬走,拼命阻拦,结果那群工人直接动手推搡我,把我狠狠推倒在地”
王姨抬起头,眼底满是委屈,“夫人,现在别墅里所有佣人一个个趋炎附势,巴结讨好先生和柳晚晚。
他们都觉得顾家冻结了您的资产,不让您回去,是把您赶出来了,全都明目张胆地欺负您!”
我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却毫无波澜。
我早就知道李家人心贪婪,趋炎附势,却没想到,他们竟放肆到这般地步,我沉默片刻,压下心底所有波澜,轻声开口,“我之前让你安排的事情,都落实妥当了?”
王姨闻言,立刻收敛泪水,重重点头,“都安排妥当了夫人。”
既然他们肆无忌惮、步步紧逼、得寸进尺,全然不顾一丝情面,那就别怪我顺水推舟,好好陪他们演完这最后一场收尾大戏,彻底清算所有恩怨。
片刻之后,静谧的别墅里,骤然响起王姨惊慌失措、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穿透整栋楼层,响彻整个庭院。
“快来人!快来人啊!夫人胎动剧烈、身体不适,腹痛难忍!赶紧叫医生!快打电话通知先生,让他立刻赶回来!”
呼喊声急促慌乱,极致逼真。
我静静躺在床上,单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神色平静淡然,听着外面骤然响起的急促脚步声、佣人慌乱的低语议论、杂乱的奔走动静。
短短数十秒后,所有嘈杂动静骤然消失,整栋别墅瞬间陷入诡异死寂。
所有人都得了默许、受了吩咐,无人上前、无人帮忙、无人呼救、无人联系医生。
漫长的寂静过后,卧室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柳晚晚缓步走了进来,一身柔软精致的高端家居服,妆容精致完美,肤色白皙透亮,身姿轻盈舒展,哪里有半分常年体弱多病的病态?
往日刻意伪装的孱弱苍白尽数褪去,眼底满是鲜活的得意与张狂。
她慢悠悠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床上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肆无忌惮的得意与讥讽。
“琳乔姐,听说你胎动不舒服?怎么,不会是查到自己辛苦打拼的产业全都变成了我的东西,气到快要流产了吧?”
我没有应声,静静躺在床上,抬眸看着她拙劣又可笑的表演
柳晚晚见我沉默,愈发得意,俯身凑近床边,压低声音,语气轻快又恶毒,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恶意。
“你就别白费力气等人来帮忙了,整个别墅的佣人管家,全都被我们打过招呼,没人会为你跑腿,没人会管你的死活!你就安安静静待着,慢慢熬吧。”
我缓缓撑起上半身,眼神清冷锐利,直直看向她,语气冷静肃穆,“柳晚晚,你最好想清楚后果,蓄意加害孕妇、谋害腹中胎儿,是触犯法律的重罪,你承担不起这个下场。”
听到我的警告,柳晚晚骤然嗤笑出声,笑得肆无忌惮、癫狂张扬,满是嘲讽与不屑。
“胎儿?顾琳乔,我的大小姐,你现在还有什么底气跟我谈后果、谈法律?”
她眼底积压了十几年的嫉妒、怨恨、不甘与恶意,彻底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字字扎心,极尽扭曲。
“你现在被顾家冻结所有权限,收回所有特权,禁止返回老宅!你被困在这栋空荡的别墅里自身难保!你以为还有人在乎你,在乎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死活吗?”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李承安宁愿负你、背叛婚姻、辜负家庭,也要拼尽全力护着我、偏爱我?”
她缓缓抬手,轻轻温柔覆在自己的小腹之上,眼底的得意与阴狠愈发浓烈,笑容灿烂又扭曲,字字诛心。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也怀孕了,是表哥的孩子。”
“表哥早就跟我承诺过,等你平安生下孩子,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彻底摆脱你,到时候,他会设计让你产后大出血,对外宣称你难产离世,我的孩子会顶着顾家外孙的尊贵身份,享尽你顾家的荣华富贵、顶级资源!”
我静静听着她癫狂恶毒的盘算,面色始终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容,早已看透她所有的贪婪与妄想。
柳晚晚见我依旧面无表情,愈发亢奋得意,压低声音,吐出最恶毒周密的全盘计划。
“至于你能不能熬过今晚、能不能平安撑到生产,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若是你今晚就熬不住离世,更是遂了我们的心意李家会对外隐瞒所有真相。”
“等三个月风头彻底过去,所有人都淡忘你的存在,我的孩子就会顺理成章顶替你孩子的身份,继承你所有的嫁妆、资产、人脉、产业,坐拥你辛苦打拼的一切!”
“我谋划了这么多年,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终于要赢了!而且最妙的是,没有任何人能查到我的头上,所有悲剧,都是自然发生,我干干净净,毫无破绽,根本算不上蓄意害人,对不对?”
看着她扭曲癫狂、面目狰狞的模样,我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清淡,却带着彻骨的寒凉与嘲讽。
柳晚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不解,死死盯着我,“你笑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就在这一刻,别墅门外骤然传来整齐沉稳、步步铿锵的脚步声,紧接着,外婆沉稳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整间卧室、震慑全屋。
“就凭你,也配动我的曾外孙?”
柳晚晚脸上所有的狂妄,在这一刻瞬间彻底僵死。
血色瞬间从她脸上尽数褪去,整张脸惨白如纸、毫无生机,浑身僵硬地伫立在原地,四肢冰凉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慌乱,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外婆一身端庄华贵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快步走进卧室,全然无视瑟瑟发抖的柳晚晚,径直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她掌心温热干燥,指节微微发颤,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声音温柔,“好孩子,外婆来晚了,让你独自受了这么多委屈,是外婆不好。”
简单一句话,温柔又厚重,瞬间击溃了我所有强撑的坚强,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鼻尖骤然发酸,眼底瞬间湿润。
柳晚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瞬间切换回往日乖巧可怜的模样,泪水汹涌而出。
“顾婆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刚刚说的那些全都是胡言乱语、疯话傻话!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口不择言,我从来没有过半点害人的心思,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求求您了!”
前后反差巨大,拙劣的演技令人作呕,让人看着无比反胃。
我敛去眼底翻涌的酸涩情绪,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轻声吩咐一旁等候的王姨,“把整理好的所有资产清单,三年账目明细,资产转移记录,全部拿过来。”
王姨立刻应声,抱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流水账单、产权记录、法务核查报告,快步走进来,一页页清晰翻开,将所有证据清清楚楚展示在众人面前。
三年时间,李家上下借着帮我打理家事,经营产业的名义,悄无声息从我名下资产和公司营收中,累计转移金额高达八百四十万。
账目明细清晰无比,铁证如山,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
李家常年虚报房屋装修维修费,产业运营成本,日常采买杂费人情应酬开支,层层加码,中饱私囊。
肆意挪用我的个人资产,补贴李家各房亲戚的日常开销,为柳晚晚购置各类奢侈品,名牌衣物。
更过分的是,李承安常年私自变卖我名下珍藏的绝版字画,将所得钱财尽数拿去拉拢人脉,讨好柳晚晚,为自己铺路造势。
一笔一页,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糊,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外婆垂眸草草翻阅几页厚厚的证据材料,脸色愈发冰冷肃穆,眼底怒意翻涌,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呼吸。
她不再多看一眼瑟瑟发抖的柳晚晚,转头对着身后随行的顾家首席特助,沉声冷厉地下达指令。
“即刻全面封锁李家所有公私资产,查封李家所有账目流水,所有相关资料,全部尽数带回顾家总部,由顾家顶级法务团队逐一核查清算,即刻冻结李家在顾家的所有权限,等候法务起诉。”
特助躬身郑重应声,“是。”
命令下达的瞬间,柳晚晚彻底浑身瘫软,四肢无力,直直瘫坐在地板上,眼神空洞涣散,再也装不出半分柔弱的模样,眼底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恐慌。
没过多久,两名黑衣保镖快步走入卧室,将衣衫凌乱的李承安带了进来。
他发丝微乱眼底还残留着彻夜温存的慵懒与松懈,明显是刚从柳晚晚的公寓被窝里被强行拖拽过来。
抬眼看到端坐床边,满脸寒怒的外婆,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下意识躬身低头。
外婆没有让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李承安,柳晚晚方才在这间卧室里,亲口说出的所有恶毒谋划、害人诡计、夺权算计,你知情与否?”
李承安指尖死死蜷缩,掌心沁满冷汗,迟疑数秒,终究还是咬牙否认,试图垂死挣扎、推卸罪责。
“我、我不知情!外婆,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晚晚她近日情绪不稳、神志不清,那些全是她一人胡言乱语,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从未授意过她任何事情!”
外婆骤然冷笑一声,抬手将厚厚一叠沉重的账本,狠狠摔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不知情?”
“她在你李家的别墅里,仗着你的偏爱与纵容,肆意妄为,嚣张跋扈,蓄意谋害顾家血脉,妄想鸠占鹊巢,顶替我外孙女的人生,霸占我顾家的一切!
她连后续如何掩盖罪行,如何瞒天过海,如何夺子夺权,如何吞掉我外孙女所有资产都算计得清清楚楚,你告诉我,你全程不知情?”
李承安浑身剧烈一颤,如坠冰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柳晚晚,眼底满是愤怒。
柳晚晚被他凌厉的目光死死盯住,浑身瑟瑟发抖,头颅垂得极低,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李承安对着外婆苦苦求饶:“外婆,她是一时疯癫、心智失常才胡言乱语!我立刻把她送走,永久驱逐出境,绝不许她再踏入京城半步!她的所有所作所为,都与我无关,您要相信我啊。”
外婆懒得再听他半句毫无诚意的辩解,“报警,所有是非对错,不必再私下周旋,直接交给法律审判,李承安,你们李家欠下的所有债,今日起,尽数清算清。”
话音落下,李承安彻底失去所有力气,浑身脱力,任由保镖上前压制看管,再也无力挣扎辩驳。
外婆温柔起身,小心翼翼搀扶起我,语气温柔安抚,“乖宝,别怕,跟外婆回家,再也不用待在这让人受委屈的地方。”
我心头一暖,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轻轻搀扶着外婆的胳膊,缓缓起身,跟着她向外走去。。
可刚走到别墅门口,身后骤然传来撕心裂肺、绝望凄厉的哭喊求饶声。
偌大的别墅庭院里,李家上上下下数十口人黑压压跪了一地,李母、李老太太、各位婶婶嫂嫂,个个衣衫凌乱、发髻松散、狼狈不堪,拼命阻拦工作人员执法,哭喊不停、求饶不止,场面混乱丑陋。
混乱之中,原本被保镖看管的李承安,猛地奋力挣脱束缚,不顾一切快步冲到我面前,死死拦住我的去路。
他眼底通红、布满红血丝,往日的体面傲气尽数崩塌,只剩下极致的卑微、急切与慌乱,声音沙哑颤抖,小心翼翼唤我。
“乔乔”
这是他年少时独独对我的专属昵称,温柔缱绻,独一无二,曾温柔骗了我整整数年光阴,曾是我年少最心动的期许,最温柔的执念。
“乔乔,我真的知道错了,彻彻底底知道错了!”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悔恨与乞求,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我真的不知道她心底藏着这么恶毒的心思,这么疯狂的算计!我只是单纯感念她家的救命之恩,只想好好照顾她,从来没有想过害你,你再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静静垂眸看着他悔恨乞求的模样,心底再无半分波澜,没有心疼,没有不舍,没有遗憾,只剩彻底的淡漠与疏离。
我语气清淡,平静无波,“李承安,从今往后,你可以全心全意、毫无顾忌地报答你的救命恩情了,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阻碍你。”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踏入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
外婆温柔地将一件柔软保暖的羊绒披风,轻轻盖在我的膝头,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我周身的寒凉,柔声安抚,“都彻底过去了,我的乖宝,以后岁岁平安、再无委屈。”
我轻轻靠在柔软的车壁上,抬手温柔覆在平坦的小腹之上。
下一瞬,腹中的小生命轻轻踢了我一下,像是在默默陪着我,陪着我彻底告别所有不堪的过往。
顾家的清算彻底展开,整整三日,层层彻查、步步追责,李家多年来侵占,转移我所有资产的完整证据链,所有交易全部彻底查实。
法院开庭当日,李家所有人尽数到场,一个个神色惶恐,再也没有往日豪门亲戚的体面优雅。
顾家律师当众宣读所有核查结果,三年累计侵占私人资产八百四十万,虚报运营开支、中饱私囊,各房亲戚分赃不均、私下转移隐匿资产,柳晚晚个人奢靡挥霍三十余万,李承安私自变卖珍贵绝版藏品、挪用公款拉拢人脉,所有罪责、所有账目,全部有据可查、铁证如山。
铁证面前,原本抱团取暖,统一口径的李家人,瞬间彻底慌乱,撕破脸皮,丑态毕露。
二婶当庭怒斥三婶私吞商铺租金,隐匿收益,三婶反口痛骂李母带头挪用资产,纵容儿子忘恩负义,李母反手甩锅年迈的老太太,指责长辈纵容包庇,识人不清。
一院子亲人互相撕扯,互相指责,,丑态百出,像一群争抢残食的蝼蚁,可笑又可悲。
我静静坐在旁听席上,神色淡然、冷眼旁观,看着这场荒唐丑陋的闹剧,看着他们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
良久,我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平静,稳稳唤回李承安的注意力,“李承安。”
他骤然抬头,浑浊的眼底依旧残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与期盼,死死盯着我,奢望我心软原谅他。
我抬手,将提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缓缓递到他面前,“这是离婚协议,从此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两不相欠,再无半点夫妻情分,半点牵扯。”
承安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瞬间慌乱:“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这么对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再原谅我一次!”
这时,律师挡在我的身前,淡淡开口,“李承安伙同家人恶意侵占配偶资产、蓄意欺瞒、罔顾长辈安危,品行不端,撤销一切社会头衔与荣誉,移交法院。李家全员需限期退还所有侵占款项,逾期未还,全部依法追责。”
两名警察上前,直接架起失魂落魄的李承安。
他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我,声声哀求:“乔乔!看在孩子的份上,饶我一次!”
我指尖收紧,心底一片寒凉,字字诛心,清晰回他:
“你私自盗走我的权限、调空私人医院、害我被家人误会、连累长辈遇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肚子里的孩子?你彻夜守在别的女人身边、纵容家人掏空我的资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孩子?”
“李承安,你不配提孩子,更不配求我原谅。”
李承安彻底僵住,眼底的光芒尽数熄灭,被人强行拖拽离去,脚步声渐渐消散。
李家众人彻底慌了神,为了补齐巨额亏空,连夜变卖房产,车子,奢侈品,四处借钱抵债。
往日体面风光的李家,一夜之间彻底败落,沦为全城笑柄。
有人心存侥幸,偷偷藏匿财物想要跑路,直接被警方抓获,以盗窃他人私有资产、蓄意欺诈的罪名入狱。
经此一事,再也无人敢心存侥幸。
柳晚晚身上所有依托我资产购置的奢侈品、首饰衣物,全部被追回变卖抵债。
短短几日,她从锦衣玉食的娇弱美人,彻底沦为一无所有的疯女人。
李家拼尽全力,也只补齐不到一半的欠款,终究无力回天。
不久后,法院判决下达。
李承安恶意侵占他人巨额资产,证据确凿,处以五十年有期徒刑,录入失信名单,终身不得复用任何社会身份。
被送监狱当日,李承安想尽办法拖延,给我打了无数通电话,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等我心软,等我回头,等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着助理传来的消息,神色毫无波澜。
次日,我收到了李承安亲手写的长信。
洋洋洒洒数千字,细数年少相遇的温柔、过往点滴的情谊,字字深情,句句恳切,试图挽回我们的过往,只是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再警局慌乱写下。
我未曾细读,只在信纸背面提笔,写下八个字,让人原路送回。
王姨回来告诉我,她去的时候,李承安还在苦苦支撑,看到自己去送信,还以为终于有希望了,可是看到那行字后,失去了所有力气,失声痛哭,久久无法平复,最后被警察带走。
他倾尽所有温柔与笔墨的追忆,最终只换来我一句冰冷的终结。
那八个字是:爱恨两清,恩断义绝。
同日,柳晚晚的判决结果公示。
柳晚晚蓄意谋害胎儿、恶意挑拨离间、侵占他人财物,手段恶毒,本应依法严惩。念其怀有身孕,判三年有期徒刑,哺乳期结束后,再去服刑。
我去医院见了她最后一面。
曾经精致柔弱、楚楚可怜的柳晚晚,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她头发凌乱,穿着病号服,满脸憔悴,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狼狈不堪。
看到我,她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又怨毒,声音沙哑干涩,“你赢了。”
我靠着门框,没有靠近,语气淡然,“我从来没有和你争过什么,我只是拿回了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柳晚晚忽然疯笑起来,笑得眼泪汹涌,满是不甘与嫉妒。
“凭什么?顾琳乔,凭什么你生来就高高在上,拥有一切?家世、容貌、财富、宠爱,你唾手可得的东西,我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
“我寄人篱下十几年,小心翼翼看人脸色,好不容易抓住李承安这根浮木,只差一步就能翻身,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装病、装可怜、装柔弱,耗尽所有心思讨好李承安,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我活得这么辛苦,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赢过我?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静静听着她歇斯底里的控诉,心底毫无波澜。
我承认她身世可怜,但身世苦楚,从来不是害人利己、贪得无厌的借口。
“柳晚晚,我刚嫁入李家时,真心同情你的遭遇,心疼你无依无靠。我带你出入宴会、结识人脉,为你挑选合适的良缘,真心把你当做妹妹,盼你安稳顺遂。”
“是你自己贪念丛生,不肯知足,一心想要抢夺不属于你的一切。”
柳晚晚猛地抬头,眼神偏执疯狂:“你少假仁假义!你就是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故意对我好,想早点把我打发走,除掉我这个绊脚石!”
我轻轻摇头,只觉可笑又可悲:“我身份优越,应有尽有,若真容不下你,何须费心算计、假意周旋?我从未将你放在眼里,是你自己,一直把我当做毕生仇敌。”
柳晚晚眼神涣散,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摇头,彻底陷入癫狂。
我淡淡收尾,字字清醒:“毁了你的从来不是我的出身,是你无尽的贪婪和扭曲的嫉妒。”
“你费尽心思依附的李承安,到最后,连一句为你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不是我赢了你,是你亲手,把自己的人生彻底输光了。”
我转身离去,身后的哭声凄厉绝望,再也无人怜惜,无人兜底。
这座困住我三年的李家别墅,彻底封门废弃,李家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
三年前,我带着满心欢喜、丰厚嫁妆踏入李家,以为是良缘佳偶、岁月安稳。
三年后,我一身坦荡、一身轻松,毅然挣脱泥潭,重获新生。
而柳晚晚,终究只是一只困在别人人生里、贪念丛生、最终自取灭亡的寄居蟹。
两个月后,我的预产期如期而至。
生产整整持续了一夜,阵痛席卷全身,耗尽我所有力气。产房外,外婆彻夜念佛祈福,满心牵挂。
天亮之时,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寂静,我的孩子平安降生,是个眉眼清秀的男孩,哭声洪亮,中气十足。
外婆小心翼翼看着摇篮里的孩子,眼底满是温柔与疼爱,轻声为他赐名:“就叫容安吧。愿他历经风雨,岁岁容安,一生顺遂,无忧无虑。”
午后,父亲亲自赶来,坐在床边温柔看着我,又细细端详着熟睡的孩子,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
“乔乔,之前权限冻结的事,是我太过急躁,没有查清原委,就贸然责罚你,委屈你了。”
我轻轻摇头,温柔浅笑:“我明白,您是怕我沉溺情爱、识人不清,怕我被人蒙蔽,毁了自己的人生,是为我好。”
父亲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递上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中放着一道专属批复,父亲为我单独置办了一栋独立府邸,不依附李家,不隶属老宅,是真正完全属于我一人的安稳天地。
“这些年你一直都住在李家,这房子是我在你婚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在你婚后出现任何状况,你都能有一个底气,之前没有给你,是觉得你用不上,不过现在看来我倒也算没有白购置房产。”
同时,他为孩子也建立了信托基金,每年顾家都会往里面汇款,保证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孩子未来都会衣食无忧。
“从今往后,你想住老宅便住老宅,想回自己的府邸便回府邸,无人约束,无人敢欺,自由自在。”
他将那张顾家子孙才会拥有的黑卡放在我的手心,彻底恢复我再老宅呵公司的所有特权。
我握紧黑卡,心底暖意融融,重重点头。
很快,李家上上下下浪荡入狱的新闻,也被各个新闻媒体争相报道,网络上更是对李家骂声一片。
又过两月,我名下所有商铺、工作室、产业全部重新挂牌营业,回归我名下。
沈归逐一核对产权账目,彻底肃清所有隐患,从此,我的一切,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李家的落魄结局,渐渐成为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有同人创作,专写像李承安这样的凤凰男。
王姨有时候过来看一眼,不由得皱着眉头,实在是搞不清楚自家夫人这是什么癖好。
现实生活中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网络上居然还有心情看相关的作品。
不过我看到作品里面扮演凤凰男的角色,最后落得一个人人喊打的下场,也是觉得大快人心。
我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李承安,那个时候的他天资聪慧,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想要追求他的女生不在少数。
曾经学校里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沦为了阶下囚,成为了上层圈子的笑柄,这可真是负心之人终有报,清白安稳福绵长。
这世间最公正的因果,从来都不会缺席。
我历经情伤、熬过风雨、挣脱泥潭,终得亲子安稳、家人相伴、余生坦荡。
从此,前路漫漫,再无负心人,唯有岁岁平安,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