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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微失踪的第三日。
长公主泼天怒火,近乎疯魔。金吾卫夙兴夜寐,往来于当日参加花宴的贵女宅邸,却始终一无所获。
一时之间,盛都高门人心惶惶。
再次隔着屏风答了问询,我换了衣衫,随阿兄出门。
薛劭昨日传信。
九皇子愿意见我。
嘉会坊车马喧阗,天地在车帘外一晃一晃。
往来女郎衣着鲜艳,就连幕篱也是姹紫嫣红、百花齐放。
这从出生时便见惯的景象,却让我突兀地生出一个念头为何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男人却不用呢?
幼时外祖母为哄我入睡,笑说起的昔年旧景,忽然顺着这个念头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女帝临朝,女相辅政的时代。不但朝堂之上女官昂首、男儿低眉,民间女郎也能自由出门、读书、行商、立户。
即便婚嫁,拜天地时亦是男跪女立,以示女儿尊贵。
可惜那般盛景,我从未见过。
从我出生开始,女子就应遵从女德女诫,安分守己。建功立业是男人的事,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事。
若非外祖母的年少旧梦曾在我眼前铺开过一瞬,若非亲眼目睹九皇子登基后颁布的诸般新令。
我也深信男尊女卑,天理昭彰。
世道本该如此。
「到了。」
阿兄打起车帘,将幕篱递给我。
我握着被柔软丝绸覆盖的帽檐,心头涌起将它掷出窗外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戴上遮住头脸。我可以离经叛道,江氏却还有出嫁的姑母、待嫁的姐妹。
何等残酷,律法尚有祸不及出嫁女的条例,可一牵扯到贞洁,便好似超过了世间所有天理。
你的姐妹不贞,那你必定也不贞。
众口铄金,母女之情、姐妹之情,这些天然紧密的感情,却被扭曲成了一道又一道枷锁。
茶僮引我们入了小室。
九皇子正在烹茶,薛劭盘腿坐在一侧,我摘下幕篱正要行礼,九皇子笑着抬了抬手:「出门在外,不拘小节,来,尝尝我烹的茶。」
九皇子推了两盏到空位前。
我坐下,端起茶盏正要入口,薛劭幽幽道:「女郎还是喝水吧。」
我愣了愣,九皇子已经不满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上回品我的茶还是五天前,怎么还如此看轻我。」
薛劭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阿兄担心气氛尴尬,连忙道:「正好我有些口渴,多谢殿下赐茶。」
说着,阿兄动作优雅,饮下一口。
「」我看着阿兄的表情,状似不经意地放下茶盏。
「多谢殿下愿意见我。」
九皇子饶有兴致的目光从阿兄脸上移开,笑着看向我:
「我也很好奇,谢清微究竟说出了什么机密要事,令江女郎不惜得罪长公主打晕谢清微,也要为我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