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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杭州萧山机场的时候,风里飘着满街桂花的甜香。
跟老家永远灰蒙蒙的天完全不一样。
爸妈推着三个大行李箱走在前面,小宇攥着我的手蹦蹦跳跳,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我提前托中介找的公寓就在钱塘江边。
一楼是打通的直播间加仓库,二楼三个向阳的卧室。
小区出门拐个弯就是全市最好的双语幼儿园,保安24小时巡逻,
连外卖都不能随便进,安全得很。
头三天爸妈忙着收拾家里,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还给小宇在阳台搭了个小帐篷放他的奥特曼手办。
我跑了两趟货源仓库,把之前攒了五年的外贸童装核心供货商联系方式全理了出来。
一个个打电话确认长期合作的意向,之前在老家做加盟攒的口碑没白费,
所有老板都愿意给我最优惠的拿货价。
蹲在地上翻旧备用机的时候,我突然翻到十年前做初代童装测评博主的老账号。
密码居然还能登进去,后台躺着二十多万老粉的私信,
全是问我怎么停更了,想要我推荐靠谱的童装。
我盯着屏幕笑了半天。
当年怀小宇怕熬夜伤身体才停了更,现在刚好,重新捡起来就是最好的起步。
我坐在地毯上清理手机,把所有关联老家的社交软件全卸载。
李浩和张萌的手机号、微信、支付宝,连同所有共同好友的联系方式,全拉黑得干干净净。
连之前绑定的老家银行卡我都直接注销了。
拉黑的时候弹出来李浩三天前发的好友申请,
内容是“安安别闹了我错了,你跟小宇回来我什么都依你”。
我看都没看,直接点了永久删除,连带着所有过去的糟心事一块清出了我的世界。
收拾完已经是深夜。
我洗完澡进小宇的卧室,他刚听完外公讲的奥特曼故事,
小脸红扑扑的,看见我进来就张开胳膊要抱。
我躺到他身边,把他软软的小身子搂进怀里。
他的小手摸着我的脸,指尖还带着刚喝的热牛奶的温度,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不难过,小宇陪着妈妈。”
我鼻子猛地一酸。
之前在老家攥着死亡通知的恐慌、撞见他俩出轨的恶心、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全散了。
我低头亲了亲他软乎乎的额头,笑着揉他软绒绒的头发:
“妈妈不难过,以后妈妈要给小宇最好的生活,咱们再也不回去了。”
小宇抱着我的脖子蹭了蹭,没两分钟就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江面上亮着的点点渔火,整个人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
我之前以为遇着李浩是老天爷可怜我一个人带娃,给我送的依靠。
现在才知道,那些他演了三年的温柔,从头到尾都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我失去的从来不是什么值得珍惜的爱人,只是个算计了我三年的烂人。
赢回来的,是我和小宇干干净净、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一辈子。
手机突然震了下,是老账号运营方发来的私信,
问我有没有意向参加下个月的全国童装展销会,特意给我留了头部博主的专属展位。
我指尖刚要落在回复键上,楼下的单元门禁突然响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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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去理楼下的门禁响。
大概率是送错的快递。
此时的老家,李浩已经在我搬空的房子里住了三天。
地上全是砸烂的陶瓷碎片,沙发被他划得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连我之前挂在墙上的小宇的蜡笔画,都被他撕得稀碎。
他三天没出门,饿了就啃冰箱里剩的半箱泡面,
烟蒂扔得满地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四天撑不住了,他晃悠着去巷子里找我的童装店。
卷闸门上贴着醒目的红色转让通知,打上面的电话一问,
人家半个月前就签了合同,早收拾得一干二净搬空了。
他又翻遍通讯录,打遍了所有共同朋友的电话。
没人知道我去哪了。
之前酒桌上跟他起哄的兄弟,听说我带全家跑了,
话里话外都挤兑他,说他放着好好的富婆不哄,非要搞小动作把摇钱树作没了。
李浩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翻和我之前的聊天记录。
翻到去年我给他买六万多的劳力士,
他当时拍了九张图发朋友圈炫耀,配文“未婚妻送的,知足”。
翻到他妈去年急性阑尾炎做手术,我连夜交了十万手术费,
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他妈拉着我的手说我比亲闺女还亲。
翻到我之前跟他提,等领了证就把童装店的法人换成他,
让他当老板不用再挤地铁上班。
之前他一门心思想着谋夺千万遗产,这些甜头他全没放在心上。
现在突然反应过来,他那套连首付都没凑齐的老破小,
他那点每个月四千块的死工资,就算不吃不喝干一辈子,也赚不到我随便给他花的零头。
李浩越想越悔,跑回空房子灌了三瓶二锅头,
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扇自己耳光,扇得两边脸都肿成了猪头,边扇边哭着骂:
“我就是个傻逼!我要是晚俩月提领证,再哄她两个月,那钱不就全是我的了!”
他躺在地上哭到打嗝,还在盘算那三千万意外险的赔偿金能换辆什么车。
他还不知道。
他错过的不止是我手里的千万遗产,还有他本来就不多的那点好运气。
镜头切回杭州。
我坐在直播间里,刚接完运营阿凯的电话。
阿凯是朋友介绍的,做了五年母婴类账号运营,
一上来就给我定了“单亲妈妈亲测·不踩坑母婴好物”的定位。
第一场直播我没搞什么花活。
就把小宇平时穿的童装、用的纸尿裤、喝的奶粉摆在镜头前,
实打实讲我这五年带娃踩过的坑。
什么领口标磨得娃脖子发红,什么纸尿裤漏尿漏一床,
什么网红奶粉喝了便秘半个月,全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真话,半点儿套路都没有。
后台的数据蹭蹭往上涨。
三个小时直播下来,销售额直接破了十万。
下播的时候阿凯给我递了瓶冰可乐,笑着拍我肩膀:
“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我盯着后台跳出来的成交数字,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这是我这半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真心实意。
不用演幸福的准新娘,不用提防枕边人给我递的水有没有问题,不用应付闺蜜话里话外的套话。
每天下播就去幼儿园接小宇,周末带他去西湖边喂鸽子,去游乐园坐过山车。
日子过得充实又安稳。
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点开手机翻幼儿园老师刚发的小宇的跳舞视频。
我终于找回了当年做初代网红的那股拼劲。
我要给我儿子,拼一个最好的未来。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来一条陌生归属地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韩安安,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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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猛地顿在屏幕上。
盯着那条“韩安安,我找到你了”的短信看了三秒,
刚要按拉黑,后面紧跟着跳出来第二条:
“姐我是送快递的!你买的婴儿辅食到了,楼下门禁刷不开啊!”
我松了口气,笑着给物业打了个电话开门。
虚惊一场。
我早就把李浩和张萌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连共同好友都清得一干二净,
他们不可能找得到我。
此时的老家,李浩的日子早就过得不成人样。
上次私闯民宅被我报警抓了之后,他留了治安处罚的案底,
原来的公司二话不说就把他开了。
我名下那套房子的物业也接到了我的通知,
见他一次赶一次。
他手里那点积蓄早就造光了,
只能在城郊租了个五百块一个月的地下室,潮得墙上都长霉。
这天他又灌了两斤廉价白酒,
晕晕乎乎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没两分钟就睡死了过去。
一闭眼就坠入了三年后的梦境。
梦里他真的把我骗去了云台山,半山腰没监控的地方,他一把把我推了下去。
两千万意外险到账,加上我的千万遗产,他瞬间成了人人羡慕的有钱人。
他转头就跟张萌领了证,天天住五星酒店,买豪车买名表,花钱如流水。
结果好日子刚过了一年半,张萌卷着他所有的钱,连自己的行李都没带,
跟一个刚认识的小白脸私奔了,连家里的电视机都给搬走了。
他急火攻心口吐鲜血,去医院一查,胃癌晚期,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
他花光了最后一点钱治病,最后被医院赶出来,只能躺在桥洞底下等死。
临死前他拿破手机刷知乎,
颤颤巍巍敲了那个标题是“入赘有钱人家后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的回答,一字一句写自己的报应。
写着写着,他突然看见梦里的小宇,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在孤儿院被几个大孩子按在地上打,边哭边喊“妈妈”,嗓子都喊哑了。
李浩猛地从梦里惊醒。
浑身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他终于反应过来。
那不是梦。
那是他原本该走的命。
如果我没看到那个回答,没带着全家跑,现在的他说不定已经在准备带我去爬野山的装备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哭到嗓子都发不出声,
一下又一下把头往墙上撞,撞得额头都出了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现在才怕。
怕那些梦里的报应变成真的,怕自己真的落得个孤死桥洞的下场。
他不知道。
属于他的报应,早就已经来了。
镜头切回杭州。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我的账号做得顺风顺水,粉丝直接破了一百万,
成了平台小有名气的母婴博主。
每天的直播销售额稳定在三十万往上,我还跟几个源头厂家签了独家合作,
连之前找的运营阿凯,都主动提了要入我的团队当合伙人。
这天是母亲节。
我提前下了播,拎着给我妈买的金镯子,接了小宇就回了家。
我爸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小宇举着自己在幼儿园做的手工花,
奶声奶气喊:“祝外婆母亲节快乐,也祝妈妈母亲节快乐”。
饭吃到一半,我犹豫了好久,
还是把半年前领证前刷到李浩五年后知乎忏悔帖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爸妈。
连他要给我买意外险、推我下山、把小宇送孤儿院的计划,全都说了。
我妈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汤洒了一桌子。
老两口吓得脸都白了,我妈抱着我就哭,眼泪砸在我肩膀上烫得慌:
“是爸妈没本事,没帮你看好人,差点让你和小宇遭了大罪啊。”
我爸坐在旁边,红着眼圈不停地拍我的背,
“以后爸妈永远是你后盾,咱们再也不跟那些烂人沾边”。
我笑着摇头,伸手给我妈擦眼泪。
“都过去了。”
“现在的日子我过得特别踏实,比以前好一百倍一千倍。”
晚上哄睡了小宇,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翻着手机里这半年拍的照片。
有小宇在幼儿园得的奖状,有爸妈在小区花园跳广场舞的视频,
有我直播间爆单时整个团队欢呼的合影。
我选了一张我抱着小宇在西湖边喂鸽子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也同步更了账号动态。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
“靠自己的女人,永远不会输。”
没过十分钟,评论区就刷了几万条留言。
全是素不相识的宝妈在给我加油,说我是她们的榜样,
说自己也要靠自己,把日子过好。
我笑着翻着评论,指尖刚要回复,
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警方的来电,归属地是我老家的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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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顿了顿,接起电话。
那边的声音我还有印象,是上次出警把李浩按走的片警。
“韩女士您好,之前您提交的李浩挪用营业款、预谋故意伤害的相关证据,
我们已经核查完毕,现在正式立案。
如果后续您收到他的相关行踪线索,麻烦配合告知我们。”
我哦了一声,语气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好的,我会及时报告。”
此时的老家,李浩早就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俩的那点丑事早就在整个小县城传遍了。
认识的人见了他都绕着走,背地里都戳他脊梁骨,骂他是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连待他真心的未婚妻都敢害。
之前的工作早就黄了,他跑了十几家公司面试,
人家一查他有治安处罚的案底,连门都不让他进。
他没了收入,又吃不了苦打零工,就动了歪心思。
故技重施在交友软件上装富二代,想再傍个有钱的富婆捞一笔。
没想到他撩上的女人是个混社会的大哥的老婆,人家早就设好了局等他钻。
抓奸在床的当天,几个人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逼他写了一百万的高利贷欠条,不签字就打断他的腿。
李浩吓得魂都飞了,哆哆嗦嗦就签了字。
他拖着一身伤回出租屋,想找张萌商量对策。
推开门才发现,整个屋子空了大半。
张萌卷走了他藏在床板底下最后两万块积蓄,连
她自己的行李都没带,连夜跑了,连个消息都没留。
李浩急得眼睛都红了,转头就跑去张萌爸妈家要人,
张口就让二老把张萌交出来,把他的钱吐出来。
张萌爸妈本来就嫌他丢人,怕惹上高利贷的麻烦,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打。
“你个天杀的诈骗犯!勾引我女儿干缺德事,还有脸上门要钱?”
“滚!再过来我们报警抓你!”
邻居听见动静都出来围观看热闹,对着他指指点点,笑得满脸嘲讽。
“哟,这不是那个想害死老婆谋遗产的渣男吗?怎么还有脸上门啊?”
“真是报应啊,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
李浩被打得头破血流,连滚带爬地从巷子里跑了。
他蹲在桥洞底下,啃着捡来的冷馒头,兜里连一块钱买水的钱都没有。
他终于尝到了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滋味。
时间一晃就过了三年。
618大促的当晚,直播间的销售额数字跳停在12亿的那一刻,
整个运营团队都欢呼起来。
我成了平台母婴类1的头部主播,身家早过了亿。
我给小宇换了全市最好的国际学校,外教一对一教英语,
他上次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少儿英语演讲比赛,还拿了金奖。
我在钱塘江边买了套两百平的江景大平层,
站在阳台上就能看见整个西湖的夜景。
我妈天天跟小区的阿姨们跳广场舞,
手里戴的我送的金镯子晃得人眼晕,逢人就夸我孝顺。
我爸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写的字还拿了市里的老年组奖项,
家里墙上挂满了他的作品。
日子过得安稳又红火。
下播的时候助理小棠递了杯温蜂蜜水过来,顺带着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安姐,这三年咱们的短信拦截系统,一共拦了三百七十二条同一个号码发的消息,你要不要看看?”
我扫了一眼屏幕。
全是李浩发来的。
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安安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妈得癌症住院了,你借我点钱行不行,我以后肯定还你。”
“我知道你在杭州,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最离谱的一条是一周前发的,说他不介意我结过婚带孩子,愿意入赘到我家,以后工资全交。
我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伸手点了永久拉黑,连带着整个老家的号段都设了拦截。
“以后这种垃圾短信,不用给我看。”
我换了身轻便的运动服,拎着给小宇新买的滑板,开车去他的学校。
今天是亲子运动会,小宇已经打了三个电话催我,说要跟我一块拿接力赛的第一名。
车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我远远就看见小宇举着小旗子站在树荫底下等我。
看见我的车,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扑进我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阳光洒在他软绒绒的头发上,亮得晃眼。
我抱着他往校园里走,身后所有的烂人烂事,早就被我甩得一干二净。
9
接力赛冲线的那一刻,小宇举着第一名的奖状,扑进我怀里直乐。
额头上的汗蹭了我一脖子,我笑着给他擦脸,
主办方的摄影师凑过来,给我们拍了张合照。
照片当晚就被活动官博转发了,配文是“最美妈妈和最棒小孩”。
我顺手转去了自己的账号,没一会儿就有几十万赞,
评论区全是说我们母子俩看起来就幸福的。
我刷了两条就关了手机,陪小宇去吃他念叨了好久的儿童套餐。
我这边的日子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时候,李浩的人生早就烂透了。
高利贷利滚利,当初的一百万滚成了两百万的窟窿。
催债的人天天堵在他出租屋门口泼红漆,他妈在医院躺着要化疗,连五千块的治疗费都交不上,随时要被停药。
他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去送外卖。
每天早上五点就得起来接单,跑到晚上十二点才能回去,
风吹日晒的,还不到三十岁,鬓角的头发白了一半,脸晒得黢黑,
连之前一起玩的兄弟在街上撞见他,都认不出来。
身上穿的外卖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洞,他都舍不得买新的。
上个月他送单晚了三分钟,被客户指着鼻子骂了十分钟,
还被投诉扣了五百块工资,他站在人家小区门口,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回到桥洞底下搭的临时窝棚,他倒头就睡,天天做噩梦。
梦里我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小宇跟在我旁边,
睁着通红的眼睛盯着他,怨毒地说他是坏人。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他一有空就蹲在路边,蹭着商铺的wifi搜我的账号。
刷到我发的亲子运动会合照,看着镜头里穿得干净体面、笑得温柔的我,
还有旁边举着奖状、一脸开心的小宇,
他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又往下翻,翻到我上个月618破两亿销售额的庆功宴视频,
我穿着高定礼服,被全团队的人围着庆祝,
连市里的领导都过来给我颁了青年创业先锋的奖。
李浩看着看着,突然就蹲在路边嚎啕大哭,抬手一下接一下扇自己的耳光,
扇得两边脸通红,路过的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绕着他走。
“我真的错了我当初不是人”
他哭得直抽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连手里攥着的没送完的外卖汤洒了都没察觉。
他到现在都还在算,如果当初没把我作走,
现在这所有的荣华富贵,是不是就都是他的。
10
入秋的时候,我接到了老家妇联的邀请。
请我回去参加当地的留守儿童公益帮扶活动。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一方面是想给老家的孩子们做点实事,
另一方面也想带小宇回去看看,让他知道还有很多小朋友需要帮助,
要学会珍惜现在的生活。
我特意没对外公开行程,只带了两个助理和小宇,低调回了县城。
三天的活动,我带着团队捐了二十万的物资,
全是给孩子们买的新书包、绘本书、儿童奶粉还有过冬的羽绒服。
活动当天,小宇穿得干干净净的,蹲在地上,
把自己带来的一整箱奥特曼玩具挨个分给小朋友,奶声奶气地跟他们说:
“以后我们一起加油哦”,惹得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笑。
当地的县委领导特意过来跟我握手,夸我是县城走出去的创业榜样,
要给我颁杰出青年的奖状,我笑着婉拒了。
我说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我牵着小宇的手往停车场走,
助理提前跟我报备,说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在门口等了,
我们赶五点的飞机回杭州,晚上还有个品牌的合作要谈。
刚走出活动现场的大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卖服的男人,
拎着个破外卖箱,满头大汗地往这边跑。
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头上的头盔裂了个缝,鬓角的白头发在太阳底下晃得刺眼。
是李浩。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抬眼刚要问保安外卖放哪,一眼就看见了我。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手里拎着的外卖汤洒了一半都没察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来两个字:
“安、安安?”
他的声音又哑又糙,跟砂纸磨过似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脚步顿了半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淡地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小宇仰着脑袋拽了拽我的手,好奇地问: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怎么一直盯着我们看?”
我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不认识的叔叔,我们走。”
说完我就牵着小宇,径直走到停在旁边的黑色劳斯莱斯旁边,
司机早就上前拉开了后座的门。
我弯腰把小宇抱上车,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透过贴了防晒膜的车窗,
看见李浩还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车的方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
司机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现场。
自始至终,我都没再往窗外看一眼。
李浩站在太阳底下,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兜里的手机震了无数次,是客户打过来催单的,
骂他怎么还没送到,要投诉他,他都像没听见一样。
直到系统弹出来通知,显示他这单超时被投诉,
不仅要赔客户的饭钱,还要扣掉这个月的全勤奖,总共八百多块,他才猛地回过神。
他看着手里洒了半盒的黄焖鸡,又抬头看了看早就没了车影的马路,
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哭到肩膀都在抖,连路过的人朝他扔空矿泉水瓶都没反应。
他刚才甚至在异想天开,觉得我会不会念在旧情,
帮他还那两百万的高利贷,帮他给妈交医药费。
现在才知道,他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车上的我,正接过小宇递过来的草莓味棒棒糖,拆了包装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我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县城街景,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从李浩打定主意要推我下山谋夺遗产的那天起。
我们的人生,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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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家回来后的半年,我停了一半的直播工作。
后台私信箱里,躺着上万条单亲妈妈的留言。
有刚生完孩子就被婆家赶出来的,有老公出轨卷钱跑路的,
还有跟我一样,差点被枕边人害了性命的。
她们都问我,一个人带孩子,到底怎么才能熬出头。
我想了很久,决定成立一个单亲妈妈帮扶基金。
拿出了五千万的启动资金,免费给想创业的单亲妈妈提供小额无息贷款,
还找了专业的老师,免费教她们做电商、学手艺、找工作。
同年我又对接了乡村振兴的公益项目,捐了100所乡村小学的母婴室,
给偏远地区的留守妈妈和小朋友,提供免费的奶粉、尿片还有女性卫生用品。
每一间母婴室落地,我都会带着小宇过去揭牌。
小宇现在已经上四年级了,长得虎头虎脑的,
每次去都会把自己攒的漫画书和文具,分给当地的小朋友,
还会主动帮阿姨们抬物资,活脱脱一个小男子汉。
年末的时候,央视的乡村振兴栏目组过来采访我。
镜头对着我的时候,主持人问我,有没有什么话想送给所有正在经历低谷的女性。
我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刚建好的母婴室门口,身后是跑来跑去笑着闹的小朋友。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女人这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你的孩子和钱,只能握在自己手里。天塌下来自己扛,熬过去了,你想要的都会来找你。”
这期采访播出之后,我又收到了上千条报喜的私信。
有人说靠着基金的贷款开了家小水果店,现在每个月能赚八千多,够给孩子交学费了。
有人说跟着我学做直播带货,现在不用再看婆家的脸色过日子了。
我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暖得发烫。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小山村,李浩的日子早就过到了头。
催债的看他实在榨不出半毛钱,终于不再找他的麻烦。
他妈的葬礼还是村里人凑钱办的,张萌自从卷钱跑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他现在靠着每个月几百块的低保过日子,住在漏雨的老房子里,连饭都经常吃不饱。
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蹲在村口的小卖部外面,蹭人家的电视看。
每次在新闻里看到我的采访,他就坐在石头上,盯着屏幕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
村里的人问他认不认识这个大主播,他低着头连连摆手,一句话都不敢说。
开春的第一天,我带着小宇去刚竣工的第一百所母婴室揭牌。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小宇举着刚摘的小野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塞到我手里。
我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看着远处漫山遍野开得正好的油菜花,
风一吹,花香飘得很远。
别留恋烂人。
你的未来,比你想的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