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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没有像以前那样反驳。
他盯着被角的绣字，脸上的不耐渐渐变成心虚。
“我找最好的绣娘修。”
“补好了，也不是我妈绣的那床了。”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会和他大吵。
可现在，我连争都不想争。
我的安静反而让顾川慌了。
他主动送我回了娘家。
妈妈看见百子被，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她没问是谁弄的，只低头拿出针线盒。
可试了几次，线都没能穿进针孔。
“妈，别补了。”
我按住她的手。
妈妈红着眼问：
“棠棠，他们是不是一直这样欺负你？”
我想像婚礼上那样说没有。
可这一次，谎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爸爸听见动静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被子，又看向我。
“你真的幸福吗？”
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还没等我回答，爸爸忽然捂住胸口，重重倒在地上。
医院检查出化疗后的严重感染，爸爸被紧急送进监护室。
顾川一直陪着我，帮忙签字、找医生，还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大概是那床百子被让他心虚，他难得放软声音。
“别怕，我不会走。”
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能没。
听到这句话，我竟又生出一丝希望。
也许，他真的知道错了。
护士送来押金单时，顾川主动接过。
“你守着叔叔，我去办理。”
半个小时后，护士却再次来催。
“沈女士，费用还没交。”
我连忙给顾川打电话。
前三次没人接。
第四次接通时，电话里传来儿歌和雪雪的笑声。
“爸爸妈妈，快上台！”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你在哪里？”
顾川沉默片刻。
“雪雪幼儿园今天有家庭开放日。”
“她看见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哭得喘不上气。”
“我来陪她完成节目。”
“你说你去交费。”
“钱在你卡上，你先交不行吗？”
我望着监护室紧闭的门。
“我爸刚下病危通知。”
“你答应过不会走。”
“医院有医生，我留下能做什么？”
顾川渐渐不耐烦。
“乖，雪雪只有三岁。”
“今天少了爸爸，她会被同学笑。”
“她妈妈已经在了。”
“但她要的是爸爸妈妈一起！”
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好。”
“你陪她吧。”
傍晚，爸爸的情况终于稳定。
林妍恰好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他们穿着同款亲子服，在“幸福之家”的背景板前亲吻雪雪。
配文是：
“爸爸说，再重要的事，也不能缺席女儿的成长。”
周浩评论：
“顾哥靠谱，天大的事也得给亲闺女让路。”
“想嫁给有孩子的男人，先认清自己排第几。”
我看了很久。
以前我以为，顾川不知道我有多疼。
现在才明白，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相信我真的会走。
晚上，顾川提着粥回来。
“叔叔怎么样？”
“暂时稳定。”
他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不会有事。”
他坐到我身边，低声哄我：
“今天是我不对。”
“百子被我会找人修。”
“等叔叔出院，我们补拍婚纱照，就我们两个。”
以前我做梦都想听这些话。
现在却只觉得迟了。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林妍哭着说雪雪发烧，只抱着他的照片不肯吃药。
顾川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孩子病了，我不能不去。”
我点点头。
“去吧。”
他明显松了口气。
“你终于懂事了。”
房门关上后，我给大学同学发去消息。
半个月前，她邀请我去外地参与文旅项目，我拒绝了。
这一次，我问：
“岗位还缺人吗？”
“我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