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年后,我负责的古镇入选了省级文旅示范项目。
公司在庆功会上宣布,任命我为区域总监。
掌声响起时,许知意抱着花冲上台。
“沈总监,请客!”
我笑着接过花。
“地方你选。”
妈妈坐在台下拍照。
爸爸穿着合身的西装,精神比从前好了许多。
他逢人就介绍:
“台上那个是我女儿。”
庆功宴结束后,我们去了江边餐厅。
爸爸举起果汁。
“庆祝棠棠升职。”
妈妈也举杯。
“也庆祝你下周复查。”
“还没出结果,庆祝什么?”
爸爸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全是笑。
我和他们碰杯。
“庆祝我们以后每一天都比以前好。”
复查结果出来那天,医生说爸爸的病情已进入稳定期。
妈妈当场哭了。
爸爸替她擦眼泪。
“这是好事,哭什么?”
从医院出来,我们临时决定去旅行。
三个人买了当晚的机票,去看妈妈念了很多年的海。
海边日出时,爸爸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我穿着白裙,站在晨光里。
妈妈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只有一句:
“我们的女儿,自由又明亮。”
照片发出没多久,顾川点了赞。
这是他一年来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他没有留言,也没有联系我。
后来周浩给我发过一次消息。
他说顾川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卖掉婚房,带雪雪去了另一个城市。
林妍因为欠下不少钱,想让顾川替她偿还。
顾川拒绝后,她便把雪雪丢给他,很少再出现。
顾母接受不了儿子搬走,和林妍大吵一场,气得住了院。
顾川一个人照顾孩子和母亲,才知道这些年我承担了多少。
周浩说:
“顾哥真的后悔了。”
“他现在每次喝醉,都会拿着你们以前的照片哭。”
我删掉消息,没有回复。
曾经那些共同的照片,我早已清理干净。
不是怨恨。
只是没有保留的必要。
旅行回来后,我开始筹备新的山地度假项目。
项目附近有一所乡村小学。
很多孩子的父母常年在外。
我们决定把闲置院落改成周末课堂,由项目组提供资金和志愿者。
挂牌那天,一个小女孩送给我一朵纸花。
“沈老师,你以后还来吗?”
我蹲下来。
“会。”
“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做到。”
她笑着抱住我。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雪雪。
我曾经也真心疼过她。
她发烧时,我整夜守在床边。
她第一次叫我妈妈,我偷偷哭了很久。
可顾家把我的付出当成应该。
又在她需要亲生父母时,随时把我推开。
我没有欠雪雪。
更没有义务用自己的一生,为别人的错误负责。
春节前,项目暂时告一段落。
我带爸妈回家。
妈妈贴春联,爸爸挂灯笼。
我在厨房包饺子。
电视里放着热闹的节目。
零点钟声响起时,爸爸妈妈一左一右抱住我。
“新年快乐。”
我也抱紧他们。
窗外烟花盛开。
手机上收到许多祝福。
其中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
“沈棠,新年快乐。”
“对不起。”
“我不会再打扰你。”
我看了几秒,按下删除。
然后举起手机,替我们一家三口拍下新年的第一张照片。
过去已经过去。
我的余生,不该用来等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