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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南城文旅峰会在古镇举行。
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上台发言。
台下坐着来自各地的行业代表。
演讲结束后,主持人问我:
“沈总,您认为一个项目重新焕发生机,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
“及时止损。”
“有些废墟值得重建。”
“有些路走错了,就该换方向。”
台下响起掌声。
活动结束,我在后台见到了顾川。
他比记忆里沉稳许多。
眼角有了细纹,身边牵着六岁的雪雪。
雪雪已经不记得我。
她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
顾川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整的盒子。
里面放着妈妈当年绣的百子被。
破损的地方被重新补过。
可针脚不同,颜色也不一样。
“我找了很多绣娘。”
“只能修成这样。”
“对不起。”
我没有接。
“留着吧。”
“它已经不是我的了。”
顾川的手僵在半空。
雪雪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我们该走了。”
他低头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动。
“沈棠,你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
我不是为了让他后悔才说这句话。
我确实过得很好。
爸爸的病情一直稳定。
妈妈成了业余摄影师,作品还拿过奖。
他们现在每年旅行两次。
我也有喜欢的工作、可靠的朋友和自己的房子。
周末回家时,桌上永远有热饭。
不回家时,也不会有人责怪我。
顾川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牵着雪雪走出几步,又回头看我。
“如果当初婚车上,我让她们下来”
“顾川。”
我打断他。
“没有如果。”
“你每一次选择,都是你真正想做的。”
“别再替过去找借口。”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暗了下去。
“我知道了。”
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没有纠缠,也没有回头。
峰会结束后,我开车回家。
爸妈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爸爸种的月季开满花架。
妈妈拿着相机,让他站到花前。
爸爸不耐烦地摆手。
“拍我干什么?等棠棠回来一起拍。”
看见我的车,妈妈立刻笑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
我走进院子,站到他们中间。
妈妈架好相机,按下倒计时。
最后三秒,爸爸突然问我:
“棠棠,你幸福吗?”
镜头前,我一手挽住一个。
“幸福。”
照片定格时,我们都在笑。
后来,妈妈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放着三个用百子被绣片做成的平安袋。
那床被子曾被剪碎。
可妈妈给我的祝福,从来没有破。
就像我的人生。
离开顾川时,我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场婚姻。
后来才知道,我只是从一辆拥挤的婚车上走了下来。
没有坐上头车,也没有成为谁的新娘。
可我走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健康的爸妈,有喜欢的事业,有不需要委屈求全的生活。
至于顾川。
他终于学会了怎样爱一个人。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往后的每一步,我都走向自己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