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死了。
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的律师按照我的遗嘱,处理了我的后事。
房子和存款,都捐给了一家致力于罕见病研究的基金会。
那满屋子的药,则被我在遗嘱中定性为危险医疗废品,授权律师在我死后立刻联系专业公司进行销毁。
我的灵魂,或者说执念,似乎并没有散去。
我看着陆淮安带着陆思瑶和陆星哲,闯进了我的出租屋。
他们是来找我的“遗产”的。
在他们看来,我肯定藏了一大笔钱,准备和我的野男人远走高飞。
当律师告诉他们,我名下所有财产都已捐赠时,陆淮安的脸都气歪了。
“不可能!那个贱人不可能这么大方!”
他们撬开了锁,冲了进来。
屋子里,除了简单的家具,就是那个巨大的恒温储存柜,和堆积如山的纸箱。
陆星哲不耐烦地踢开一个箱子。
“什么破烂玩意儿?”
箱子倒了,里面滚出数百个贴着标签的棕色玻璃瓶。
浓重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又是这股味!咳咳,呛死我了!”陆星瑶厌恶地捂住口鼻。
陆淮安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走上前,打开了那个恒温储存柜。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的注射器和蓝色的冷冻盒。
每一支上面,都贴着手写的、潦草的代码。
“这这是什么?”
陆思瑶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困惑和震惊。
“还能是什么?那个贱人给她那个野男人准备的药呗!”陆淮安恨恨地说道,“也不知道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病,要用这么多药!”
他砰地一声关上柜门。
“晦气!走!把这些垃圾都处理掉!”
陆思瑶又看到了那几十本厚厚的笔记本。
她嫌恶地拿起一本,随手翻开。
“这画的什么鬼画符?跟诅咒书一样,真恶心。”
陆淮安一把夺过本子,只看了一眼,便怒不可遏地摔在地上。
“这就是她为那个野男人搞的歪门邪道!不知廉耻!”
在他看来,这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就是我“出轨”和“发疯”的铁证。
“晦气!”“把这些脏东西找个地方烧了!”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跟她有关的、恶心的东西!”
他们像逃离瘟疫一样,逃离了这间屋子。
当晚,就在自家别墅的院子里,陆淮安亲手点燃了火堆,将我那几十本用命写下的心血,一本一本地扔进了火焰里。
火光映着他们三人漠然又解恨的脸。
我看着我的笔记在烈火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可我没想到,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