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雁安的世界,是从第三天开始出现裂痕的。

早上八点,她习惯性地坐在餐桌前等早餐。

公寓里静悄悄的。

没有烤面包的香味,没有热好的牛奶。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她这才意识到,沈慕白已经三天没回过家了。

"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她冷哼一声,决定去公司找我当面算账。

一进办公室,许若华就急匆匆地拿着一份文件跑过来。

"雁安,星海项目的二期预算报表呢?今天上午开会要用。"

"在沈慕白那里。你直接找他要。"姜雁安脱下外套。

许若华愣住了。

"找他?他不是已经离职了吗?"

姜雁安倒水的手猛地顿住。

水溢出杯子,烫到了她的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许若华比她更惊讶。

"沈慕白三天前就提交了离职报告,人力资源部当天就批了。他东西都收走了。"

姜雁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离职?

他怎么敢离职?

她推开许若华,大步走向我的工位。

那里干干净净,除了一台公司配发的台式电脑,什么私人物品都没留下。

她站在那里,感觉像是被人在后脑勺上闷了一棍。

"他去哪了?"她抓住旁边一个小姑娘的肩膀问。

小姑娘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啊姜总慕白哥走得很急,什么都没说。"

姜雁安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翻出我的号码。

打过去。

依然是冰冷的忙音。

她连拨了十几次。

直到苏清河怯生生地走过来。

"雁安姐"

"怎么了?"姜雁安转头,语气比平时冲了十倍。

苏清河被她吓得后退了一步。

"北非那边的对接方要求我们今天下午出具当地语言的风险评估报告。可是可是我不认识那些单词。"

"翻译软件呢?"

"翻译软件翻出来的语法不对,那边打回来说我们不专业。"

苏清河快哭了。

"以前这些都是慕白哥弄的"

以前。

姜雁安看着苏清河那张无辜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极光计划的材料,全是沈慕白一个人做的。

她只知道把名额抢过来给苏清河,却忘了问一句,苏清河接不接得住。

"滚回去自己想办法!"姜雁安失控地吼了一句。

整个办公区死寂。

苏清河红着眼眶无措地站在那儿,最后灰溜溜跑开了。

姜雁安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开始疯狂地翻找自己的电脑,企图找到我留下的备份文件。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星海项目的数据、北非市场的调研、明年一季度的规划。

所有需要脑力和精力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三年来引以为傲的"管理能力"和"业绩",完全是建立在沈慕白夜以继日的兜底之上的。

失去沈慕白,她就像一个被抽走承重墙的破房子。

晚上,姜雁安发疯一样开回公寓。

她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属于我的那一半空荡荡的。

她冲进洗手间,洗漱台上没有我的牙刷。

她走到玄关,看到了那串被留下的钥匙。

这不是闹脾气。

这是连根拔起。

姜雁安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的胃又开始痛了。

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茶几底下的抽屉。

那里以前永远备着我买的进口胃药。

但她摸了半天,只摸到了一手的灰尘。

药没了。

那个会在她半夜胃痛时爬起来给她倒温水的人,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