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报告批下来得很顺利。
因为我放弃了所有的项目交接奖金,只要求立刻走人。
人力资源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但我什么都没解释。
下午三点,我抱着一个小纸箱走出了公司大楼。
秋天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路边打车。
手机震动,是姜雁安发来的信息。
"晚上七点,老地方见。别迟到,清河已经去定包厢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反手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接着是苏清河的信息。
"慕白哥,其实这个名额我真的受之有愧,晚上我敬你一杯,你千万别生我的气呀。"
同样,拉黑。
顺手把公司群、部门群全部退掉。
回到公寓,我拿出行李箱。
在这个住了两年的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
衣柜里大部分是姜雁安的职业套装和休闲服。
洗漱台上摆着她常用的昂贵护肤品。
连鞋柜里,苏清河因为偶尔来"借住"留下的男士拖鞋,都比我摆在面上的鞋多。
我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带走了所有的证件和电脑。
桌上有一套情侣马克杯。
姜雁安买的,她说这就叫"一辈子"。
我把我的那个扔进了垃圾桶。
把公寓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我就清理完了我在这座城市三年的痕迹。
提着箱子下楼的时候,司机已经在等了。
"小伙子,去哪?"
"机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透过舷窗看着脚下这座逐渐缩小的城市。
没有留恋,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病入膏肓后,突然被切除病灶的轻松。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城。
这是盛世集团亚太区的总部所在地。
我推着行李箱走出通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接机口的人。
顾晏清。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烟灰色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挽起,没戴多余的首饰,手里拿着一杯美式。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峻但又不失温度的气场。
看到我,她大步走过来。
"沈先生,欢迎加入盛世。"
她伸出右手,没有多余的客套,眼神里只有对专业的认可。
我握住她的手。
"谢谢顾总亲自来接机。"
"应该的。你是我千辛万苦挖来的人才,待遇自然不能差。"
她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
"房子已经安排好了,离公司十分钟车程。先送你过去休息,明天办理入职。"
坐上她的车,车厢里有淡淡的木质香。
没有敷衍,没有理所当然的牺牲。
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一个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里。
姜雁安正坐在餐厅的包厢里,看着手表。
七点半了。
"雁安姐,慕白哥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清河小心翼翼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姜雁安皱着眉,拿出手机。
"我打个电话催催。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她拨出我的号码。
里面传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不信邪,又拨了一次。
还是同样的声音。
她点开信息界面,发过去一个问号。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姜雁安愣住了。
"怎么了?"苏清河凑过来看。
"他把我拉黑了。"姜雁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为了一个外派名额,他至于闹这么大脾气吗?连联系方式都删了。"
"慕白哥也太心胸狭隘了。"苏清河顺势说,"那我们还等吗?"
"不等了。点菜。"
姜雁安把手机重重地扣在桌上。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我这次要是哄了他,他以后还不得上天。让他自己冷静几天,等他气消了,自然会乖乖回来找我。"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和平时一样的"闹脾气"。
她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躲在角落里舔舐完伤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去替她收拾烂摊子。
但她不知道,我已经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