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我一进公司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某种复杂的同情。
或者说是，看笑话的意味。
我走到工位，打开电脑。
公司内部网上挂着一条红头文件：关于北非市场"极光计划"核心团队选拔的最终通知。
这是公司筹备了三年的海外拓展项目。
去的是条件最艰苦的区域，但也是公司未来的核心战略地。
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只要能活着把业绩带回来，回来就是区域副总级别。
为了这个名额，我准备了整整半年。
我学了当地语言，考了国际项目管理认证，熬了无数个通宵写调研报告。
姜雁安作为我的直属上司，一个月前亲口向我保证过。
"慕白，这个名额非你莫属。等你外派结束回来，我们就结婚。"
我点开那份文件。
附件的入选名单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苏清河。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鼠标在手里被捏得咯吱作响。
"慕白"旁边的同事小声叫我。
"你别太难过。听说这是姜总早上亲自去总经办敲定的。"
我站起来，推开椅子，径直走向姜雁安的办公室。
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
姜雁安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报表。
苏清河站在她旁边，正在给她倒咖啡。
看到我进来，苏清河手一抖，咖啡洒在桌面上。
"对不起"他赶紧拿纸巾擦。
"你先出去。"姜雁安对他说。
苏清河看了我一眼，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
"为什么名单上是苏清河？"我开门见山。
姜雁安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看着我。
她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事。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觉得清河比你更适合这个项目。"
"他连基本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外语四级都是擦边过的。他怎么适合？"
"他年轻，有冲劲。而且他性格好，更能融入当地的团队。"
"我准备了半年。"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的调研报告被你拿去做了底稿，我的语言资格证你收在抽屉里。你现在告诉我，他比我合适？"
姜雁安叹了口气。
"慕白，你要从大局出发。"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
"你留在国内，我马上要升副总了，我们需要人打理后方。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三年不回来，我们的感情怎么办？"
"你把我的心血送给别的男人，现在跟我谈感情？"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什么叫送给别的男人？他是我认的弟弟！"
姜雁安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他一个刚毕业的男孩子，需要这个机会证明自己。你什么都有了，你让让他怎么了？"
"我有什么？"
"你有我啊！"她理直气壮地说。
"你以后是要做我姜雁安的先生的，何必去跟他争这种苦差事？"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女人。
这一刻，我觉得她陌生得可怕。
她不是在偏袒苏清河。
她是在榨干我的最后一点价值，然后理所当然地把我踩在脚下，去铺垫她那所谓的"大局"。
我突然不想吵了。
争吵需要力气，需要期待。
而我现在，什么期待都没有了。
"姜雁安。"
我轻声叫她的名字。
"如果我坚持要这个名额呢？"
她皱起眉头。
"名单已经公示了，改不了。你别无理取闹。"
"好。"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我的反应太过平静，反而让姜雁安愣了一下。
她似乎习惯了我歇斯底里地跟她吵，然后再被她用"大度"和"懂事"镇压下去。
"你没事吧？"她试探性地问。
"没事。我出去工作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她松了一口气的语气。
"晚上我定个餐厅，叫上清河，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算是我替他谢谢你。"
我没有回头。
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上，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女声。
是顾晏清。
盛世集团亚太区执行总裁。
半个月前，她看过我的调研报告，私下向我抛出了橄榄枝。
职位是盛世集团外派北美的项目主管，薪资翻倍，直接向她汇报。
我当时拒绝了。
因为我以为，姜雁安会把公司的名额给我。
"顾总。"我看着电脑屏幕上苏清河的名字，声音很稳。
"那个职位邀请，还有效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入职。"
"好。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