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
宿罗刹瞳孔一缩,连忙接住下坠的人。
手上重量极轻,却软弱无骨般瘫了下去。
宿罗刹紧跟着跪在地上,才勉强接住。
怀里的人脸色灰白,看不出一丝生机。
一种莫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住他。
宿罗刹这才发觉自己满手都是阿清的血。
阿清一袭白衣已经染成红色。
“阿清!”宿罗刹声音都在抖,“你醒醒!”
他不敢将匕首拔出,只是紧紧的捂住阿清溢血的地方。
可那些血还是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怎么会止不住呢!
宿罗刹彻底慌了,一颗心被什么坠着沉入谷底。
他是天下第一镖人,周围任何一丝呼吸都逃不出他的感官。
可如今,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甚至连她胸膛微弱的起伏,都看不见一丝。
怎么会呢?
我不知为何还停留在此,飘在半空。
看着他眼底硬生生流出血泪,看起来痛苦极了。
可我的心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同我要解释,可他才是欠我解释的那个人。
罢了……
如今我都死了,还要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做什么。
“清姑娘在哪!”
屋外传来争执打闹的声音。
片刻后,堂弟被人一脚踹得撞倒了门,狠狠砸进屋内。
他喷出一口鲜血,一抬头却猛的愣住:“阿嫂?”
来人踏进屋内,也突然愣住:“清姑娘?”
下一瞬,他动作极快地拦住身后勋儿,捂住他的眼睛。
可勋儿已经看见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我冲上去想要拦住他。
可勋儿穿过我的身体,扑到了那具尸体面前。
“娘亲,你怎么了!”
他看着这么多血,害怕极了。
看着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娘亲,更是怕得手足无措。
看着他簌簌往下掉的眼泪,我心疼极了。
魏长风也是习武之人,知道这已经是尸体了。
他脚步沉重地来到我面前,伸手想要确认什么。
宿罗刹却不许他碰我。
魏长风眼神发冷,却抱着侥幸让门派最好的医师上前。
“她先前还唤海东青,定是方才才出的事,你快来看看!”
宿罗刹阴狠地一掌拍向医师:“滚开!”
魏长风气急,挡住他的攻势,抬剑指向他的喉咙。
可宿罗刹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剑指命门,他也不在意。
魏长风一脚踹上宿罗刹:“如今他是这处医术最高的人!若阿清还有一线生机,便只有他能救!”
听到能救,宿罗刹才松开了手。
医师欲言又止,却还是细细诊脉。
“这位姑娘似是受过极刑,小产过后,气血空虚,伤及根本……”
“小产?”
宿罗刹心神俱乱,死死盯着医师:“什么小产!”
魏长风看着我,心脏钝痛,让人接着说。
“姑娘这几日接连受伤,已是强弓末弩,如今又重创心脉……”
“别说已经……”医师叹了一口气,“就是还留有一口气,也救不回来了……”
宿罗刹失魂落魄地盯着自己满手的血。
脑子里只剩方才医师的话。
阿清……真的是他害死的……
他明明知道……
他明明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会给妻儿引火上身!
可他在干什么!
押这趟镖时,他认出郡主是他幼时的救命恩人。
郡主哭诉不愿嫁去西域,他一念之间,破了禁忌。
不管不顾的带郡主远走高飞。
为了保护郡主远离京城,所以在此城扎根,在郡主身边护她周全……
他原本想等等。
等风头过去,郡主安全,他便回去寻我和孩子。
可他没想到会……
那个他还未知晓就已经不在的孩子。
光是想想,他都犹如剜心般撕心裂肺,疼到发颤。
那阿清呢?她该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