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城楼的时候，我对身侧的人安排道：
“找口棺材替他收尸。好歹做过皇帝，别暴尸野外了。”
等我骑马要回城时，本来离去的李崇年跪地拦住我的路：
“陛下。”
我看了他一眼。
李将军和我爹是同僚，爹在世的时候总说：
“老李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执拗和愚忠。”
我叹了口气，轻声道：
“有事？”
李崇年沉默了半晌，双手在地上来一个兵符：
“陛下，末将将李家军兵符呈上，誓死效忠陛下。”
见我没接，李崇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我垂着头，轻声笑了笑：
“当初傅恒逃走时，你可知为何我明知他会找你反朕，却并未派沈家军剿灭你们？”
李崇年有些错愕地摇了摇头。
我开口解释道：
“因为朕知道，只有人心所向，这龙椅才坐得稳。”
李崇年瞳孔缩了缩，朝我行了一个大礼：
“臣誓死追随皇上。”
我点了点头道：
“你和你的人，在京城好好休息吧。”
“明日去户部领军衔。”
“朕三个月前就给你留了。”
说完，我转过身朝宫里走去。
还未进宫门，便看见阿紫站在门口等我。
她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拿着纸笔将想说的写给我。
“我给陛下做了面，再不吃就坨了！”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和她一同走进皇宫。
天边的云烧得浓烈，把宫墙都染成了暗红色。
宫道上走着，我突然想起自己进宫那日。
也是阿紫一人陪我走了这条漫长的路。
那时候我总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讨傅恒的欢心。
所以我学做杜若娟的模样，一点点丢了自己。
此刻，落日照在我身上。
我才感觉自己真真切切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