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北岭的那些年里,我被迫接受过各种药物和暴力,普通麻醉对我早已没有作用。
手术刀落下时,我清醒地感受到每一次牵扯。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脏被剖开的万分之一。
我被推出急救室时,陆母第一个扑过来替我擦血。
“孩子,你受苦了。以后妈守着你,绝不会再让别人碰你。”
陆砚深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清岚,对不起。是我查错了,才让你在北岭困了这么久。那群伤过你的人,我已经逐一处理。”
“等你养好,我们立刻登记,把五年前欠你的婚礼重新办一遍。”
他说到这里,眼圈微微发红。
“片子显示感染范围太广,保住子宫的机会已经很小。以后还能不能受孕,谁也无法保证。”
他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都怪我。如果我早点查清楚,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平静地说:“不怪你,是我没有做母亲的命。”
他的手立刻包住我的手指。
“别这么想。知渺已经替沉年生下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才半岁。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你可以慢慢把母亲想做的事都补回来。”
报告里那个孩子,终究不属于我。
真正属于我的那个孩子,五年前便被亲生父亲推离了人世。
我忍着喉咙里的酸涩,问:“大的多大?”
“承宇五岁,承月刚满半岁。”
五岁。
也就是说,在他筹备和我结婚的那一年,陆砚深就已经和林方知渺有了孩子。
他把我送进北岭,不是为了查明真相,而是为了替她清出一条没有阻碍的路。
我强撑着坐起身,胸口却忽然窒住。
医生大喊:“血压掉了,准备二次抢救!”
眼前的灯光迅速远去。
我再次醒来时,病房里没有人。
门外传来陆砚深和陆母压低的谈话。
“她刚从鬼门关回来,你真的还要把北岭那些人找来,在公开场合再羞辱她一次吗?”
“只有这样,知渺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陆家的女主人。”
“她已经被毁成这样,再来一次,可能会彻底崩溃。”
陆砚深沉默片刻。
“她在北岭待了五年,比这更难熬的都经历过。多一次又怎样?等知渺和沉年的孩子长大,我可以用余生补偿她。”
“她只是暂时占着陆太太的位置。知渺要的,我必须给。”
陆母急忙问:“人离开后呢?”
“把证据交给警方。那些人本来就该坐牢,这样清岚也能彻底摆脱他们。”
我躺在床上,一滴泪从眼角滑入鬓发。
让人再次凌辱我,是他为我安排的解脱。
他说的保护,不过是把伤口撕开,再假装替我止血。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北岭的工头带着几个人闯进来,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