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深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她是不是又和你串通,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去?”
他笑得勉强:“告诉她,今天的事我先不追究。婚礼结束,我亲自接她回家。”
周衡几乎崩溃:“我不敢骗你。现场有她的血,酒店经理亲眼看见她坠下去!”
陆砚深直接挂断电话。
方知渺红着眼说:“都怪我,姐姐只是想赶走我。她要是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那滴泪落得恰到好处。
陆砚深看了她很久,第一次没有立刻伸手安慰。
他想起我被他踢开时的眼神,想起我说“我会死的”时的声音。
“婚礼结束后,你带孩子搬出陆宅。”
方知渺猛地抬头:“这里一直是我的家。”
“从今天起不是了。”
陆砚深闭了闭眼,“沉年留下的两个孩子,已经是陆家对你的全部补偿。清岚吃过的苦,我一分都没还。”
她脸上的泪终于变成了真正的慌乱。
但陆砚深没有再回头。
婚礼在一片僵硬的热闹里结束。
陆砚深赶回主宅时,屋里没有我的影子。
方知渺缩在沙发一角,额头留着一块红痕,见他进门便低声说:“姐姐走了,证件和银行卡都带走了,连我房间的首饰也没留下。”
“她还说了什么?”
方知渺咬着唇:“她说陆家还不如北岭,说我和孩子都是见不得光的野种,说只要看见我就恶心。”
她哭得很轻,仿佛每个字都在替我求情。
陆砚深却只说:“你立即搬离陆宅。”
方知渺愣住:“我不能走。”
“清岚回来前,我们就说好了。你生下沉年的孩子,陆家会养他们;但你没有资格占着她的位置。”
“孩子需要父亲。”
“他们有沉年的血脉,不是我的孩子。”
方知渺第一次失去体面,放声哭喊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两名警员。
他们递来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只被海水泡白的运动鞋。
“请问是陆砚深先生吗?”
他看着那只鞋,喉咙像被堵住。
“沈清岚是你的什么人?”
“她是我妻子。”
警员神色沉重:“下午她从海湾酒店三楼坠海。救援队打捞数小时,只找到这只鞋和一部损坏的手机,请你先稳住情绪,配合后续确认。”
陆砚深站在原地,没有听清后面的话。
酒店经理随后赶来,声音发抖:“她被关在休息室里,一直喊救命。我们按照你的吩咐没有开门,后来里面突然没声了。等我们打开门,她已经从窗口跳下去了。”
地上残留的血迹一路延到窗边。
窗外是黑沉的近海,潮水一下下拍打着堤岸。
陆砚深伸手扶住门框,第一次感到自己站不稳。
警方还带来一份初步口供。
北岭那群人并不是普通村民,而是长期以囚禁、勒索和凌辱年轻女性为生的团伙。五年前,他们曾因另一名受害者被捕,后来却有人出面保释。
那份保释材料上,签字的人是方知渺的律师。
陆母赶到时,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她想起自己在我母亲墓前发过的誓,也想起白天为了方知渺说出的每一句恶毒话。
“寒舟,我以为她只是闹脾气。她怎么会真的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