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网络行者会梦见赛博后宫吗? > 第15章 水晶宫的旖旎日常与未央大小姐的新年祝贺~
  那天的阳光很刺眼。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十九岁?还是二十岁?记忆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
  妈妈的脸浮现在眼前。
  她总是笑着的,即使在城寨区那种地方出卖身体,她也总是对自己的女儿很温柔。
  然后是警察学院的通知。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林月仪学员,你的母亲在一起帮派冲突中不幸遇难……”
  不幸遇难。
  多么轻飘飘的四个字。
  她站在太平间里,看着那张被白布盖住的脸。妈妈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
  冰冷、死寂。
  进入岗位后,我在工作之余开始调查。
  一点一点地收集证据:监控录像、证人证词、资金流向、通讯记录……我把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整理成册,厚厚的一叠档案摆在警长桌上。
  “林警员,你的工作很出色。”警长翻看着我递交的档案,语气里带着某种我听不懂的情绪。“但是……”
  “城寨的情况很复杂。帮派虽然从事非法活动,但他们也在维持着那片区域的秩序。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引发更大的混乱。”
  平衡。
  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是说……我们要放任他们继续作恶?”
  “不是放任,是必要的妥协。我们需要考虑更大的局面。”
  妥协。
  我站在警长办公室里,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想说些什么,想质问他凭什么用“妥协”这个词来掩盖LCPD的无能和贪婪,想问他如果死掉的是他的母亲,他还会不会说出这种话。
  但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档案被退回来了。
  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章——“驳回”。
  我记得自己走出警局的时候,天空正下着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那种沮丧……不,不只是沮丧。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对所谓体制的质疑,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我不求伸张正义,但以为成为警察至少能保护自己、能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但现实告诉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
  何子墨睁开眼睛。
  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晨光,空调呜呜吹出暖气。
  似乎是五六点的样子。
  他回忆着刚才梦境的片段,不断萦绕在脑海中。
  我梦到了月仪的事?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赤身裸体的林月仪。
  她侧躺着,一对雪白的奶子压在他的手臂上,柔软而温热。
  红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在薄被下若隐若现,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
  她似乎是被子墨的动静弄醒了,微微睁开睡意朦胧眼睛,声音软软的。
  “……起来了吗?”
  子墨撩开她额前的发丝,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没事,继续睡吧。”
  月仪“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身体更紧地贴在他身上,像是在寻求某种安全感。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又睡着了。
  子墨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梦境中的画面。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
  2076年1月23日。
  欲之城。
  欲望之都,亦是“佣兵”之都。
  有人说,在安那其式的市场经济体制下,能有效消耗过剩产品与人口的佣兵行业便必然会赢来发展与繁盛。
  它不需要像战争一样带来巨大的破坏,却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需求不足的问题——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这个观点不说其对错,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欲之城这个地方,确实有成百上千的佣兵绚烂的烟花一样出现,然后迅速炸裂成无人问津的残渣。
  有如飞蛾扑火,争先恐后地奔赴向那片璀璨的深渊。
  但,如果你在小中国城或者歌舞伎町这片区域的地下酒吧里混得足够久,你总会听到一些关于那支“特殊小队”的传闻。
  四个人——
  两位突击手、一位狙击手和一位黑客。
  这是过去几个月里,那支边缘行者小队一贯的配置。
  不多,不至于出现指挥过载的情况;也不少,足以支撑起一套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状况的指挥体系。
  在大多数情况下,突击手承载着正面进攻、撕碎敌人防御的工作,而狙击手负责提供火力援护突击手完成任务。
  至于黑客,这个位置在绝大多数队伍中都充当辅助作用——防御敌人的入侵、削弱敌人的能力,以及各种网络技术上的杂活。
  但是有消息称,那支队伍的核心、真正的中流砥柱,却恰恰是黑客。
  不过流言暂且放在一边。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完美完成了各种形式和难度的委托,积累了足以让大多数佣兵退休的声望,但这支小队却始终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佣兵行业有个不成文的习俗,中间人和客户们习惯用各种代号来称呼那些成名的边缘行者。
  由于这支小队在成立之初并未给自己起一个响亮的头衔,雇主们便根据他们的行为习惯,给他们贴上了一个个标签——“口罩(The Masks)”、“狼群(The Wolves)”……
  然而,在那些敏锐的中间人——主要是芳文堂的中间人眼中,这支小队最让人侧目的并非这些名号,而是他们的血统。
  在欲之城这个民族大熔炉里,如果你看到一群拉美裔在街头火并,或者一群东欧大汉在酒吧闹事,那再正常不过。
  但在这支声名鹊起的小队中,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两位华裔面孔。
  众所周知,华人群体通常被贴上“守法公民”、“安居乐业”或者是“和平内敛”的标签。
  他们更愿意在公司里当一颗螺丝钉,或者在街角经营一家代代相传的餐馆。
  佣兵这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塞进收尸袋的行业,在讲究稳定的华人传统中向来是避之不及的下选。
  有句话说得好:传奇扎堆最多的地方是哪里吗?
  坟墓里,剩下的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
  华人进入佣兵这一行的比例低得惊人。
  像这支小队一样,在激烈竞争内卷的夹缝中闯出血淋淋的名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某种异数。
  随着这种名声的传播,这支小队愈来愈多地成为欲之城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而这种谈资,在时间的推移下,转向了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那是名为“小中国城(Little China)”的地带。
  当欲之城的大多数行政区在1月1日就已经潦草地庆祝完毫无新意的公历新年后,小中国城却仿佛在时间的缝隙里偷偷苏醒了过来。
  空气中的味道变为了硝基粉末与硫磺混合而成的炮仗味。
  在欲之城,平民燃放火药类制品是非法的,用全息烟花更安全(当然也更昂贵)可以有效降低火灾风险。
  但对于那些习惯了公权力缺失的小中国城居民来说,这不过是等“中华公所”去打点一下地区LCPD的小事。
  于是,真正的鞭炮碎屑则像落樱一样覆盖了街头街尾。
  更浓郁的味道来自于那些密集的街边小摊:五香粉、八角、芝麻油,以及只有在年关才会大规模熬制的卤水,这些香料的芬芳仿佛穿透了赛博都市久经污染的浑浊空气,直抵食客的肺腑。
  在这里,你依然能看到穿着亮面旗袍、在大腿处却露出一截铬银义体的年轻女孩;能看到老头子一边抽着手工卷制的旱烟,一边在店铺门口亮起“招财进宝”的电子春联。
  这是一种极度违和却又异常和谐的景象——在这个高度赛博化、非人化的城市里,构建出一了一片奇特的前现代与后现代相融合的奇妙景象。
  何子墨握着【赫拉 E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