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这话说的，真是有意思。”
纪颜汐笑吟吟地走到了罗氏面前。
罗氏明知她家中情况，却还要故意说她“有娘生没娘养”。
她前世今生都没体会过母爱，还想着等回门了，给纪夫人看看是不是邪祟侵蚀造成的疯癫之症。
好家伙，罗氏却一而再地揪住这一点骂她，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我纪颜汐再没教养，也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是男女有别！”
她说着，又看了阮彤一眼，继续道：“我绝对不会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往男人怀里钻。”
“更不会像个赖皮蛇一样，缠着人家的丈夫不撒手。”
“大伯母左一句‘规矩’，右一个‘体统’，跟我谈教养。那我倒要问问，难道大房教导自家女儿的时候，也会让她在大半夜去勾引有妇之夫？”
“如果这就是大伯母口中的‘好教养’，那我确实没有，毕竟我虽然不懂那么多规矩，但我要脸！”
纪颜汐说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就环抱双臂，等待对手还嘴。
罗氏气得浑身都发了抖，松开阮彤，指着她道：“你……你血口喷人！”
纪颜汐冷笑，道：“二少爷就在这里，大伯母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
罗氏捂着胸口，气得张不开嘴，干脆转过头去，向老夫人哭诉：“母亲！您瞧瞧！这还没怎么着呢，她就敢对长辈如此无礼！”
罗氏靠在丫鬟身上，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模样。
老夫人怒道：“闭嘴！”
阮彤吓得浑身一颤，将哭声憋了回去。
罗氏也不敢再哼哼，只低着头，一脸怨毒地瞪着纪颜汐。
纪颜汐本以为自己说得过分，老夫人多少也会斥责两句，却没想到，她竟然从头到尾就那样看着，反而驳了罗氏的面子。
这是很明显的偏袒了。
明显的有点不对劲。
老夫人将目光落在正同孔宿说话的雅兰轩管事身上。
管事赶忙给孔宿告罪，过来给老夫人禀报情况。
子时刚过时候，府里好几处都出现了黑色的诡异黑影。
那些人影飘忽不定，还会发出或凄厉、或恐怖的声音。
胆子大些的下人去驱赶，可那些黑影一碰就散，随即又在别处出现。
雅兰轩这边，与别处不太一样，出现的竟是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少女。
恰好当时阮彤起夜，与那红嫁衣少女迎面撞上，当真是吓得不轻。
老夫人听完，看向孔宿。
“宿儿，你对这些邪祟之物有何看法？”
孔宿低着头，似不想与老夫人对视。
他很清楚，今夜府里各种异变，很可能是因为纪颜汐去了荒院才有的。
若他实话实说，老夫人定会有所动作。
孔宿这样想着，缓缓抬头，道：“祖母，或许是府外的防护阵法有了松动。”
纪颜汐站在一旁，有些愕然。
他为什么撒谎？
“既如此，那你稍后便去吧。”
老夫人虽有怀疑，但看纪颜汐一脸平静，嘱咐道：“小心些。”
“是。”孔宿颔首道。
老夫人看向阮彤，道：“明日我请了太常寺少卿夫人来府上与你相看，此事若成，我会让人给阮家送信。”
阮彤闻言，大惊失色。
太常寺少卿？
四品？
开什么玩笑？她费尽心思得以进京，竟然将她打发给一个四品少卿的儿子？
如此安排，让阮彤对纪颜汐恨之入骨，连带老夫人也厌烦了几分。
她麻木地行了个礼，闷声应下。
纪颜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免嗤笑。
这个表小姐，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孔家是正经八百的大户人家，先不说老祖宗的身份配不配得上，起码人家是有婚约在身的，你要啥没啥，还明显想要压她一头当正室夫人。
心思不正，鸠占鹊巢，老夫人能容？
纪颜汐觉得，这个阮彤肯定会玩些不光彩的阴招。
这种自以为很聪明的小角色，她觉得，自己都不需要怎么动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既然不用她费心，那她的精力就可以放在别的事情上了。
“祖母稍等。”
纪颜汐喊住正要离开的老夫人，对她浅施一礼。
所有人都看向她，罗氏没好气道：“你又想做什么？”
纪颜汐懒得理她，对老夫人道：“祖母，我们纪家虽然落魄，但玄术并未断绝。祖父曾留下一些东西，我虽学得不多，但应该能派上些用处，还请祖母允许颜汐同夫君一同探查此事。”
她说得十分笃定，但孔宿却看出这丫头有一半都是在瞎扯。
据他所知，观星台被巫后带人放火烧成了一片废墟，如今的观星台还是皇上念在纪公于国有恩的份儿上重建的。
而且，纪松亭仙去时，纪颜汐怕是都没断奶，谁教得她这些？
纪夫人吗？
她怕不是想缠着自己，想办法混到荒院里去吧？
孔宿刚要拒绝她，就听纪颜汐道：“夫君，我既嫁进了孔家，与你做了夫妻，理当同甘共苦的。”
她说得大义凛然、义薄云天，甚至还紧抿着唇，用右手做出一个“加油”的动作。
不过孔宿看不懂就是了。
罢了……反正以纪颜汐的修为，根本进不去，他时刻看着便是。
“好。”
老夫人看着这两人，思忖片刻，终于点了头，道：“那你们便一同去吧。”
事情处置完，老夫人和罗氏走了。
“你还好吗？”纪颜汐道。
孔宿愣了一下，闷声道：“嗯。”
“那咱们就找找那只鬼吧。”纪颜汐提议。
孔宿点头。
两人在下人引领下，往雅兰轩后院走去。
说来也怪，每次与孔宿一道，纪颜汐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孔宿头也不回地道。
“谁瞧你了？”
纪颜汐心虚反驳，收回了目光。
这人，后背长眼睛了？
两人在雅兰轩的假山、回廊以及阮彤的卧房外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只红衣女鬼的任何踪迹。
这也难怪，孔宿身上的气息，低阶的小鬼儿哪敢冒头？
更遑论他腰上还挂着一柄泛着金光的宝剑。
纪颜汐盯着那柄宝剑看了一会儿，问道：“它叫什么？”
若是换了旁人，纪颜汐这冷不丁一问，大概要追问一句谁。
但孔宿在她开口的时候，便知道她的意思，道：“月影。”
纪颜汐道：“好剑。”
确实好剑。
这是孔二爷在世时，特意出海给他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