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蛮奇怪的了!”卫亦然说道,“那上面的刻痕,是不是一种文字呢?有人认得吗?”
第25章鬼磨剑石
大爷语调夸张,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我们这边的老人们,和附近村庄的人都晓得。那里就是个悬崖绝壁,很高,估计得有一百多米的样子!”
“悬崖背后就是大山,也很陡峭,而且树木丛生,虫蛇出没,几乎无路可走。自古以来,除了釆草药的人上去过,根本就没人愿意爬那座山头。”
“那悬崖正面,就跟刀削一样,笔直滑溜。半山腰的峭壁上,有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上面突出个大石头,勾勾的有点像是老鹰的尖尖的嘴巴,我们当地人都管那里叫老鹰嘴。”
“悬崖下面有条小河,绕着悬崖。河虽小,贴着崖壁的地方,深不见底,听说那小河里出过水猴子,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水鬼!”
“前些年我们这边有个小媳妇,跟公婆拌了几句嘴,想不开啦,竟然跑到老鹰嘴下跳河zisha了,后来尸体没找着。乡亲们都说,肯定是让水猴子吃啦!”
“小河这边的河滩倒是挺宽敞的。”
“对了,说到这个小河滩,还有个奇怪的事情忘了告诉你们!”大爷酒劲上头,有点醉醺醺了,他眯着眼,摇头晃脑地说道。
“老师傅请讲!又有什么奇怪的事呢?”顾教授把凳子拖近些坐下。
陈家希不失时机地又递上根香烟。
大爷抽了口,对着陈家希问道:“你这烟,不是本地的吧?味道不赖啊!”
“朋友从陕西那边带过来的,大爷喜欢的话,我再留点给您。”
陈家希呲牙笑道。
大爷也不推让,又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这个小河滩对着悬崖的地方,有块奇怪的大石头。大概五米多长,两米多宽,表面平整。漂亮倒是挺漂亮的一块石头,就是躺在杂草丛中,半截埋在土里,看上去不那么起眼,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这个石头,表面上横七竖八的很多刻痕,像是给刀砍了一样,又像是被有人在上面磨刀磨剑造成的。”
“虽然夏天石头上也长了青苔,但那些痕迹,还是很显眼。更令人惊奇的是,隔不了多久,那石头上,就会多了几道新的印痕,就像是给人用刀新砍了几道。”
“我们这边大山里啊,以前驻过明朝的军队。所以就有人说啦,这个肯定是明朝的将军,战死沙场后,阴魂不散,晚上就在这块石头上磨刀磨剑所造成的划痕。我们这边都管它叫鬼磨剑石。”
“听说曾经有胆大的乡民,不信邪,花了很大的精力,把那块石头,打磨干净平整。谁知道过了几天跑去再看,那块石头上,又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新的划痕,真是怪事!”
“有一年,中央电视台有个搞科学的,拦不住,......知道了这个事,还特意跑进来拍过电视......”
大爷的舌头有些打卷了。
“拦不住?”陈家希认真地纠正道,“栏目组吧!”
“是!是,是栏......目组!”
“这个栏目组啊,也是先把石头打磨平整,用红漆做了标记,晚上用摄像机架着对准石头拍了一整晚。谁知道第二天去,石头上又出现了新的划痕。那些红漆上,也被磨了几道,都掉漆了,摄像机却什么都没拍到,没人能讲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乡里人,都认为那边有鬼神,平日里谁都不敢去那边。”
“再后来就有搞地质的专家,也过来研究了一下。听他们讲,这不过是对面悬崖山上崩落下来的一块大巨石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形成原因,据他们分析,可能是什么地质运动啊、大山褶皱啊什么的,岩石受外力影响,崩落下来的,估计是上千年前形成的自然现象。”
“我们乡下人,也听不懂。”
“至于上面总是出现新划痕,每次都不一样,专家们考察后,断定是岩石风化造成的。白天受热嘛,晚上冷缩了,就形成这样的划痕,很正常,大自然的力量。”
“我才不信他们的鬼话呢,狗屁专家知道个啥?!他们说出来的话,谁信呐?”
“那倒是蛮奇怪的了!”卫亦然说道,“那上面的刻痕,是不是一种文字呢?有人认得吗?”
她知道古人喜欢在石头上刻字,用作特别重要的纪念或记录。
著名的泰山石刻和摩崖石刻,都是古人的杰作。
华夏民族直至今日,都有这个传统。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大爷摇头道,“中央电视台都来拍了,也没听他们说是什么文字,就是乱七八糟的刻痕,绝对不是文字。”
“那些刻痕,会不会是什么图形图样呢?”
张承望问道,同时,他很随意地把目光在孟让脸上扫视了一下。
孟让坐在那里,神色漠然,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大爷说道,“要是有什么图形的话,早就被人当宝贝挖走了啊!”
接着,大爷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有图样,有文字的话,那肯定是宝贝了,老百姓不敢挖,国家还不早就拿去研究了?”
“那后来呢?你家祖宗,带日本鬼子去了吗?”陈家希追问道。
他显然对那些日本鬼子的故事更感兴趣。而且他从小就知道,听人讲故事,一定要追问后来怎么了,不然说故事的人没了兴致,也就说不下去了。
“我祖宗一看是这个地方,连连摇头,说不能去,不能去。马上就挨了一大耳刮子。这群狗日的!拿枪指着我祖宗,不去的话,当场就要枪毙。我祖宗那个心里肯定怕啊,只好硬着头皮带他们去。”
“后来到了那里,那些鬼子们看着这座悬崖,也都发怵了,不晓得怎么上去。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从山背后绕上去。”
“费了半天时间,绕了老大弯子,最后转到了山背后。鬼子们们拿出了几把大砍刀,顺手递给了我祖宗一把,显然是有准备而来。”
“在他们的威逼下,我祖宗走在最前面,开始开山僻路,几个鬼子,跟随其后。我祖宗是山里人,自幼登山爬高惯了。不过这座山的杂草藤蔓太多,我祖宗累得气喘吁吁,勉强开了条路。花了半天时间,终于爬到了老鹰嘴的下面。”
“那个小小的平台,也不过就能站八九个大人。几个小日本鬼子,也都爬上来了,大家都挤在那块小小的平台上。”
“这其中就有个小鬼子,摊开地图,又在那里勘察地形。对比了半天,叽里呱啦鬼叫起来,我祖宗听懂了,他们说:就是这里了......”
“随后,带队的那个鬼子军官,命令手下人,在老鹰嘴下面的石头缝里掏摸寻找起来。我祖宗当时有点担心咧,生怕给这群狗东西,把我中国的宝贝,给找到抢了去。”
“鬼子们在那石头缝里,找了半天,结果是什么都没找着。自然都有些泄气,又聚在一起叽里呱啦争论了半天......”
“我祖宗懒得搭理他们,只自己靠在崖壁边,沉默不语。”
“鬼子军官很不死心,无端地发起火来,忍不住就踹了崖壁一脚。谁知道那一脚踹过去,竟然把崖壁踹了个窟窿。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
“那鬼子军官惊喜万分,大声喊其他鬼子来看,我祖宗也好奇地伸头过去,想看个究竟。”
“原来,鬼子那一脚,恰恰踹在崖壁上的一个窟窿上。那窟窿,经年累月,被泥土青苔糊得严严实实,和崖壁已经融为一体了,不细瞅,根本就看不出来。”
“鬼子们大声欢呼,都以为找到宝了。那个鬼子军官,急猴猴地就把手伸进去掏摸。哈哈!结果也是白欢喜一场,那窟窿洞里,也是什么都没有。鬼子军官掏了一手的泥巴,郁闷到姥姥家了。”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就撤吧,我祖宗和这些鬼子,在崖壁上稍稍歇了一会,便准备原路返回下山。”
“也就在此时,......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听到此处,如坠云雾,相互看了看,一起摇摇头。
大爷端着酒杯,眯着眼,笑嘻嘻地说道:“我祖宗正准备和鬼子们下山去,有个小鬼子无意间伸头往崖下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啊!悬崖下方,猛然飘出个披头散发的老鬼头,龇牙咧嘴的冲着他们冷笑。”
“当时就把日本鬼子给吓傻了!这群鬼子惊恐万分,发一声喊,转身就要逃。”
“那老鹰嘴下,空间本来就小,鬼子们慌乱之下,当时就有两个鬼子被挤掉下悬崖。其中一个,好巧不巧,脑袋撞到山崖石头上,当场就完蛋了。另一人掉崖下的小河里了,估计也没活过去。”
“当然,我祖宗也吓的不轻,但他没有乱跑,手指抠着岩石缝隙,慢慢蹲下身去。”
“剩下的那几个日本鬼子,拿枪的拿枪,举刀的举刀,哇哇乱叫,想要跟这个老鬼头干一架!他们举着火铳子,瞄都不带瞄地,四处胡乱开枪。”
“我祖宗被吓傻啦,瞪大眼睛缩在角落。听我祖宗说,这个老鬼头身穿黑色长袍,浮在半空,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无常鬼吧!”
“他动作很快,东闪一下,西晃一下,小日本的火器,根本就打不中。相反被他东抓一下,西抓一下,抓着了小鬼子就往崖下扔。没几下,就扔下去好几个人,从高高的峭壁上摔落下去,脑浆都流出来......”
“我祖宗大气不敢喘,贴着崖壁不敢吭声。”
“不一会,那个老鬼头就把小鬼子们全都扔下了山崖,发出几声冷笑,飘飘荡荡转身飞走了。好像把我祖宗给忘记了,也可能是没有发现我祖宗......要么就是,中国鬼不害中国人。”
“总之,这个老鬼,没有害我家祖宗。不然俺们家就要断后了。过了半天,我祖宗这才回过神来,胆战心惊地爬下山崖。回来后,就生了场大病,在家睡了一个多月才起床,还请了神,拜了佛。”
“养好病之后,我祖宗大着胆子,邀了几个村里人,一道去那边看看。到了那边,那些日本小鬼子连尸体都没了,估计也是被水猴子吃掉了。”
“后来我祖宗就跟我爷爷说,这个是老天来惩罚那些日本鬼子的。日本人作恶多端,毫无人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大爷说到这里,端起杯子,又饮了一口,捋捋胡须,笑呵呵地说道:“我爷爷当年跟我说这个故事,还特意警告我说,没事千万不要到老鹰嘴那边去玩耍,真的有鬼咧!不瞒各位,多少年了,我可真不敢一个人到那地方去。”
三个女娃中,卫亦然胆子颇大,无所畏惧。顾亚楠和张雅芝早就被唬得面容惨白,不敢做声。
陈家希缩了缩脖子,扭头看了眼孟让,小声问道:“我们不会去这个地方吧?怪吓人的!”
孟让垂下眼睑,眼观鼻,四平八稳地端坐着,漠然不语。
顾教授呵呵笑道:“这世上哪有鬼神!老师傅,你说的那个老鹰嘴,在什么方位,明天我们登山,正好去看看。”
“去不得!去不得!我说的玩玩,就是个故事,你们可不能当真!”大爷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劝道。
张承望心下明白,大爷说的这个老鹰嘴和鬼磨剑,十有八九,正是孟让要去的地方。
他忍不住偷眼看向孟让,却见孟让锐利的眼神恰恰扫视过来,两人目光对视,瞬间便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时候不早了,大爷辛苦一天,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张承望试探着询问大家的意见。
“没事!没事!早着呢,......呃!~”
大爷酒劲上头,咿咿呀呀地唱起了小曲。
“看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还未唱完,声音却越来越小。
最后,大爷头一歪,竟自醉倒昏睡过去。
“哎呀!这个老不死地!人来疯!咋又喝多了!”
大妈凑过来一看,气得忍不住捶了大爷几下。
“不能喝就不要喝嘛!丢人显眼的老东西!”
陈家希赶忙扶起,大家七手八脚,把大爷抬进房间歇息去了。张雅芝和顾亚楠帮忙着大妈收拾干净。
在大妈的指引下,各人分配好房间,男女分两间房住下。
临睡前,张承望还是忍不住问了孟让一句话:“大爷说的大铁人的故事,与你可有关系?”
孟让面色如常,只简短回复道:“洗洗睡吧。”
众人无语,躺下关灯,各自安歇。
就在大家将睡未睡之际。
屋外院子里,猛然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汽车喇叭声,“嘟~!嘟~!嘟~!”同时,一闪一闪的汽车警示用的黄色橙光,透过窗户,闪映到屋内。
“咋回事嘛?我的车,怎么在叫?”陈家希惊醒过来,紧张地问道,“这个是防盗喇叭的声音!”
他判断出来了。
“难道有人偷车?!”
大家都从被窝里起身坐起,透过闪现的黄光,众人脸上挂着疑惑、纳闷和不安的表情。
孟让迅速从床上弹起,低声说道:“不要开灯!”
他光着脚闪身躲进窗帘后,向外看去。
张承望悄悄从床上爬起,弓着腰走到孟让身边,轻声问道:“什么情况?”
孟让凝神观察,外面有一辆车的前后警示灯,一闪一闪地跳着黄光,伴随着嘟嘟的警示声,在这寂静的小山村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家希!你和承望去看看!”孟让小声说道,“车钥匙呢?先把喇叭关掉!”
“啊?!......我去啊?”
陈家希一百个不愿意。
张承望也不勉强,摸过去拿到车钥匙,打开门走出去。
那边大妈听到动静,已经开灯走出门来查看情况了。张承望还没走几步,背后微微一阵风声掠过,孟让已贴着二楼过道,从另一端悄无声息滑了下去。
大妈打开院子里的路灯,灯光亮起,孟让侧身隐在黑暗中。
张承望猛然醒悟,如果真有盗贼来袭,孟让已做好准备,必定先他一步发起攻击,内心顿时安定下来。
“怎么回事啊?这汽车怎么自己会叫唤。”大妈问道。
“不知道啊,我来看看,大概是车子没锁好吧!大妈,您先歇着去吧,这里我来看看,没事的,大妈!给您添麻烦啦!”
打搅了老人的休息,张承望很是不好意思,忙不迭地说道。
他生怕大妈遭受侵害,急忙迎上去,扶着她的胳膊,有意无意地用半边身子护着大妈。随后摁住钥匙,先关闭了车辆报警喇叭声。
“咦~!这会又不叫了!”大妈欣然道,“不叫了好,深更半夜,怪吵人的。”
“您老先回去歇息吧,没事的,不会再叫了!”
“那好吧,我先去睡了。给你留着灯,你记得关上啊。”
大妈蹒跚地走回屋内。
“小张!......小张!......车子怎么了?”顾教授披了件外套,站在过道上轻声询问道。
“没事的!老师,外面冷,你回去吧!”
说完这话,张承望和孟让,左右分开,绕着两辆车子转了一圈,拉了拉门把手,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两人又绕着院墙,走了一圈,一切都正常。
奇怪了!汽车的防盗系统突然报警,这说明可能有东西试图进入车内,会是什么呢?张承望满腹疑问。
他索性打开车门,又细细检查了下车内的情况。应该是没有异常,那些随车装备,也没有被翻拣的迹象。
“奇了怪了!”张承望嘴里嘟囔了一句。
孟让背靠车辆,他的目光越过院墙,四下扫视着。小山村就那么几十户人家,也没个公用灯光,那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严冬腊月,天寒地冻,大山里的人们都早已进入了梦乡。
山野里一片寂静。
“可能是传感器失灵了。”张承望解释道,“没什么问题,......走吧,回去睡觉!”
他走过去,准备关闭院子里的路灯,正伸手要去摁开关。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窜了出来,从他身边闪过,闪电一般地溜上了院墙头。
张承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一花,这边孟让动作更快。黑影刚刚窜出,孟让身形已动,一个踏步跃上墙头,伸手便将那道黑影拿住。
“啊~~呜~~!”那黑影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
还没等张承望惊呼声起,孟让已跳回院内,他的手上,正牢牢地掐着一只灰猫。
“原来是只猫啊!我!靠!吓死我了!”张承望唾骂道。
“我明白了!天气冷,猫啊狗的,这些动物都怕冷.估计这只猫,是想溜进车内躲避寒冷,不小心触碰到防盗传感器,所以车辆报警。”
张承望恍然大悟,笑着自嘲道:“看把我给吓的!哎~!”
孟让皱着眉,看了看这只灰猫,也不做声,甩手将它掷出院墙。那灰猫获得自由,半空中四肢摊开,凌空一个扭身,四脚着地,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