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翁仲的驭手,负责操控逐日之弩。”
第26章上古机钥
次日清晨,顾教授早早就叫醒了大家。简单洗漱之后,大妈又热情地端来了饺子,大伙感激不已。
准备出发时,张雅芝出了幺蛾子。
她被昨晚大爷的鬼故事给唬住了,半夜里做了几场恶梦。起床后就哼哼唧唧,磨磨蹭蹭不想去。
大家好说歹说,这娘们就是不敢去。在她的执拗下,陈家希无计可施。
到最后,连顾亚楠也动摇了决心,想起那边出过厉鬼,死过很多人。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开始站队张雅芝。
大伙又商量了一下。
此去老鹰嘴那边,根据大爷的指点,估摸着大概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比较远。开车进不去,步行还得走五公里左右,相对于女人来说,确实有点困难。
孟让建议卫亦然也留下来,陪着顾亚楠和张雅芝,休息休息。但她坚决不同意,铁了心地要去。
“我可是学校的运动健将哦,长跑比赛还拿过前三呢!体力上绝对没问题的!”卫亦然笑盈盈地对着张承望说道。
张承望考虑到顾教授年纪比较大,体力跟不上,开口劝他留下。但是顾教授哪里肯放过探索未知世界的机会,坚持要去。
因为怕迷路,原本是想请大爷带路,指示下方位。谁知大爷昨晚喝太多酒,此刻还正在宿醉状态中,全身酸软无力,走不得山路,也就罢了。
最终确定他们五人开一辆车去,到了附近,五人再择路登山找寻。
路途较远,中午也不打算下山,五人带了点干粮,开始出发。
车子向着老鹰嘴方向驶去,没走多久,到了一处峡谷,便再也没路了。五人下车收拾好装备,开始步行上山。
孟让辨识了下周围山脉的走势,毫不犹豫地指认出方位。在这里,他显得非常熟稔,转过山腰是什么地形,他基本都说的八九不离十。
五人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太累人。
遇到某些别致的景色,陈家希便拿出相机咔咔咔地拍上几张。听他的口气,倒是打定主意要把这段旅程,记录下来,预备留作往后岁月的回忆。
冬天的山脉,草木枯黄,失去了盛夏时那般翠绿的茂盛,只留下漫山枯黄的荒凉景象,到处都是一片灰黄的颜色。
而有些山腰间的背阴处,一些积雪仍堆聚在那里,在这样的温度条件下,恐怕要等到来年开春,才能融化了。
不过,这倒也把这些山峦,点缀了一番,让这些大山在寒冬里,显得并不那么单调。
走了一个多小时,顾教授有些气喘,逐渐跟不上孟让他们了。孟让想要背着顾教授走,被顾教授严词拒绝。张承望铲断一颗小树,做了个拐杖,让顾教授杵着,节省点体力。
“快到了!”
孟让眺望了一下远处的山脉,说道。
“从这转过去,山脚下有个河流,顺着河流走,到前面那座山脚下,就是大爷说的老鹰嘴那边了。”
望山跑死马。
孟让说的倒是轻巧,实际走起来,仍是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山路崎岖,再加上这边深山,很少有人进来,很多地方都已经没有路了。
好在陈家希准备充分,不但把工兵铲带在身边,另外还有一把多功能的登山斧。
有这两把利器在手,孟让和张承望,在前面开道,就省力多了。
张承望难得地夸了陈家希一回:“这回准备工作做的不错!小伙子,有前途!”
陈家希乐不可支,受到夸奖,心情大好,也暂时忘记了疲劳。
他攀上一处高地,拿出望远镜,对着前方的大山,认真观察起来。
那老鹰嘴,就在对面的那座山那里。
他看了一会,回头对着大家说道:“我看那山,不算高的,好像也没那么邪乎啊,就是陡峭了些呗。”
一面继续眺望。
望远镜里,悬崖就在眼前。
果真如大爷说的那样,那座大山,像是被砍了一刀,削出一道近乎笔直的悬崖绝壁。这道崖壁半山腰的地方,突出块大石头,形状确是有些像是老鹰尖尖的喙部。
陈家希兴致勃勃地观赏着。
镜头里,老鹰嘴那边,突然感觉有个黑影闪了一下,在陡峭的岩石缝里跳跃而下,稍纵即逝。
陈家希疑心自己看花了眼,再仔细看,什么都没发现,老鹰嘴那边,静谧如斯。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猴子?好像是个猴子吧?”
“什么猴子?你看到什么了?”孟让听到他自言自语,抬头问道。
“刚刚好像看到有个黑影,在老鹰嘴那边。现在看不到了。可能是我看花了眼吧!”
“拿来,给我看看!”孟让飞身跳上高地,接过望眼镜,举目眺望。观察良久,摇着头道:“没有什么黑影,陈,你,看错了?”
“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精力不足,家希你开了几天车,是不是精力不足?”张承望问道。
“小陈这几天确实有点辛苦!”顾教授坐在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咱们休息一会,现在还早,也不赶时间,孟让,你说呢?”张承望提议道。
孟让点点头。
“那就休息半个时辰?”
“也不远了,我们坚持一会就到了,到了那边再休息吧!”顾教授很倔强。
这边卫亦然突然红了脸,她走到一边,对着张承望招了招手。张承望不解其意,疑心她身体有所不适,赶紧过去询问。
“我,我想去卫生间......”卫亦然的声音跟蚊子似的。
卫生间?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去找卫生间啊。一时之间,张承望为难起来。
“这,这,没有卫生间啊!”
“你帮我看着就行,我去那边......小解......”卫亦然小声说道,指了指不远处的荒草丛中。
“哦哦,那好,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着!”张承望醒悟过来。
“不行!你,背过身去!不准偷看!”卫亦然娇羞地命令道。
“好的,好的!这个自然!”
张承望心里暗暗发笑,脸上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连连点头,赶忙转过身去。
就听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卫亦然走进枯草丛中,蹲下身子。
还没过两分钟,卫亦然突然一声惊呼,“啊~!”
“怎么了?你!”张承望大声问道,他不敢转身,生怕冒渎了卫亦然。
“走开!”背后卫亦然娇声呵斥道。
张承望再也顾不得许多,急转身跑去。卫亦然已拉好衣裤,从枯草丛中站起。
“怎么了?”
“一只野猫!”卫亦然咬着嘴唇,恨声言道。
枯草丛中,一只灰色野猫,次溜溜地窜逃而去。
“我当是啥,原来是只野猫啊!”张承望脸上露出微笑,“一只野猫而已,你,没被吓着吧?”
“你说呢?!”卫亦然有些羞赧。
“呵呵,不就一只猫吗?”张承望继续宽慰道。
不就是一只猫吗?......一只猫......一只......猫......猫?......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野猫?......奇怪!最近怎么老是碰到,猫!
张承望心头一凛,隐隐约约间,感觉有点不对,隐藏在记忆里的那一点点碎片,慢慢地拼成一个完整的图形:一只猫!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他赶紧伸手拉着卫亦然,跑向孟让他们。
顾教授看见张承望神色有点慌张,开口问道:“有什么新情况吗?”
张承望刚想把自己潜意识里那份模模糊糊的疑虑说出,突然又想到,这样未免太过于庸人自扰了。一只猫而已,也许只是巧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想到这里,张承望开始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当下打个哈哈,说道:“没什么,这个,有点冷......”
“你身体素质不行!”陈家希笑道,“你看看我,身上得有点脂肪!小胖子一身膘,抗冻!”
张承望无声地笑了笑。
又走了半个小时,五人终于到了山崖脚下。
顺着那条绕山而走的小河,逆着河流往上游走,拐了个弯,前面豁然开朗。一大片平整的河滩,就出现在眼前。
小河对面,便是那道悬崖绝壁了。
众人在远处看时,也没感觉有多高。等到了眼前,这座峭壁,高耸入云。须得仰视,才可看见半山腰里那个形似老鹰嘴的石头,确实很高,而且滑不留手,几乎没有可以攀爬的蹬脚点。
这边河滩对着老鹰嘴的地方,也确确实实有块大石头,灰灰黑黑的,掩藏在枯草丛中,毫不起眼。看上去,也就是块普普通通的大山石罢了。
想必,这正是大爷说的鬼磨剑石了。
那大石头呈坡面状态,斜斜倚靠在沙滩上,正面对着老鹰嘴弯弯的喙部,像是有人刻意如此摆放。如果不是人工造就,那可真要佩服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设计了!
孟让放下背包,快步走到鬼磨剑大石头处,拨除掉上面的杂草落叶,细细搜查。
张承望他们也都围了过去。
这块大石头,长约五米,宽两米左右。方方正正,表面甚为平整,是块上等的石料。若不是上面横七竖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迹,把它用作达官贵族豪宅里的门迎照壁,倒是很不错的。
张承望看着这鬼磨剑石上的刻痕,想起大爷讲的那个故事,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
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他好奇心起,又提起军铲砍了一下。当啷声响,那石头表面只留下一道细微的擦痕,看样子,这石头质地很硬。如果想用刀在上面留下划痕,绝非那么轻松。张承望估算,大概得要两个小时左右,才可以达到那些刻痕的深度。
孟让见张承望用了军铲,急忙发声阻止,喊道:“不能砍!”
陈家希一只脚几乎都要踩上鬼磨剑石了,听到孟让大喝之声,硬生生地把脚挪开,不解地看着孟让。
“这石头,有用!切勿破坏!”孟让叮嘱道,“各位,且小心!”
“一块破石头而已,又不是什么宝贝,哪有这么神秘?”陈家希撇撇嘴,说道。
孟让不理,自顾自地专心清除鬼磨剑石表面的杂草。
过了一会,他招手呼唤顾教授,
“老先生请看,这里就是我们锐士队,在此留下的记号痕迹。”
几人探头看去,果然在这块大石头的下方,孟让扣除掉表面附着的泥土,一个正三角的图形,出现在大伙眼前,那三角形里弯弯扭扭的三条粗线,虽年代太过久远,有些模糊不清了,但大家仍是一眼就分辨出,此正是锐士队的图纹。
众人惊叹不已。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了,这个锐士队的印记,依然存在,令人称奇。这么长时间的风吹雨打,寒冬酷暑,一般的石头,表面早就风化成粉。如此看来,这块石头的材质,着实非同寻常。
顾教授问道:“你们在此留下记号,是为了方便日后找寻。那么你们究竟在此地,埋藏了什么宝贝?”
孟让神情肃穆,缓缓言道:“我要找的东西,名字叫机钥,就在此地。但,仅凭我一人之力,无法拿到此物,须得三人协力,方可取之。”
“机要?什么机要?古籍文件吗?”张承望好奇地问道。
“不是,不是!机钥,是钥匙,机关的钥匙。”
“你说机钥、机钥,这个机钥,到底是个啥玩意啊?”陈家希皱着眉头问道。他觉得一把钥匙,要三个人才能拿动,肯定是个大家伙。
古代人真有意思,一把钥匙做那么大?
“说来也并不神奇,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孟让伸手比划了一下,“大约这么厚,一尺有余。上面有篆文图形,记录的是机钥的使用方法。”
“大概这么大?”
张承望伸手跟着孟让也比划了下,头脑里却不自禁地闪现出那个闯坑的德国人,所携带的那块踏板,大致也是这般大小。只不过,马林是用木头钉成一块踏板的样子。
也许只是巧合吧!张承望心里这样默念着。
“方盒子?你们秦国人管这个叫机钥?......”陈家希摆出一付夸张至极的惊讶表情,“就这么个玩意,要三个人去拿?没搞错吧?”
“孟让,机钥,是机关的钥匙。用在什么上面呢?这和昨天大爷说的那个大铁人,有关系吗?是不是用在大铁人身上的?”卫亦然问道。
“你猜得很准!是的!”孟让点点头,赞许道,“此物,是我大秦国,抗击天狼的关键。唯有此物,方可开启翁仲。翁仲,就是钟鐻金人。”
“翁仲?”
“是的!”孟让应道,“就是大爷说的那个大铁人。机钥,就是启动大铁人的钥匙。”
“大金人?秦始皇收天下之兵,销以为钟鐻!......做成翁仲,......”顾教授大为震惊,拍着脑袋喊道,“你们用翁仲抗击天狼?”
“真有这样的东西?!”
“是的!按照你们现代人的说法:翁仲,就是巨型机器人。”孟让淡然回应道,他早已料到众人此刻的惊讶。
接着他又补充道,“十二翁仲,就是十二个巨大的机甲战士,我们用之对付天狼。”
“我,是翁仲的驭手,负责操控逐日之弩。”
“什么?!!!!!”
顾教授和张承望等人瞠目结舌,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若不是知道孟让是个千年复活的先秦古人,他的这番言语,绝对是要被他们当作是精神病人的呓语了。
“逐日之弩是什么?”
“天狼是什么?”
“翁仲是武器吗?威力大吗?可以发射导弹吗?”
除了顾教授手抚额头,独自陷入一种奇特的狂喜状态。其余众人,七嘴八舌地对着孟让发问道。
孟让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诸位!今天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寻找机钥。拿到机钥,我自当告知。”
顾教授总算回过神来,问道:“我就想知道,天狼到底是什么?你们大王,费这么大力气铸造翁仲,用以对抗天狼。想必天狼,是个极其可怕的敌人!”
“我没有和天狼交过手。只知道,天狼驻于天际之外,其族人阴险狡诈,异常凶猛。而他们的斥候,可能会隐藏各地。这些东西无孔不入,精于变化,最难对付!”
“夫阮将军告诉过我,一万年前,天狼曾经有过进犯,经大小数十战,最后导致寰宇崩裂,烈焰四起,天下皆为齑粉,无比惨烈。”
“后来天狼战败,自西北退走天际之间。数千年后,我们的大王,成为天选之子,受命铸造十二翁仲,预备抗击天狼。”
“自西北退走......”
卫亦然轻声说道:“我倒是想起,苏东坡的《江城子》这首词中,最后结尾处有这么一句: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不知道这个天狼,和孟让说得那个天狼,是否有联系呢?”
“西北望,射天狼?......”孟让看着卫亦然,疑惑地问道,“你如何得知?”
“我不知道的。这句话,是一千多年前北宋大文豪苏轼所写词牌令里的言语。”卫亦然摇摇头。
“这个苏轼又是何人?”
“苏轼就是苏东坡,东坡是他的名号。在你之后一千多年,在我们之前一千多年,中国古代著名的文学家。”顾教授解释道。
孟让皱眉,说道:“难道天狼已提前发起攻击?”
“这个倒未必,大文豪么,知道的事,可能比普通人要多一些。”
“十二翁仲......三十六个铁鹰锐士......,嗯,我猜:你们是三人一组,同时操作、驾驶一个翁仲,对么?”卫亦然又问道。
孟让侧目看了她一眼,脸露惊异之色,回复道:“是这样的!你,卫,亦然,很聪明!”
言语间充满了赞赏。
“可是,那个大铁人,......翁仲,已经给挖走了。这个,怎么办?”张承望问道。
“没有机钥,启动不了翁仲,无人能够驾驭。我们,先拿到机钥,再去,寻翁仲下落。”
“这玩意藏哪了?我这就把它挖出来呗!”
陈家希已经按捺不住跃跃欲试了,他随手操起兵工铲,装模作样地四面张望着。
“机钥,就在河中。”孟让笑了笑,指了下那条小河。
“呃~!这个~~,要潜水啊?”陈家希缩着脖子,吐了下舌头,笑嘻嘻地说道,“那我不行!......我不会游泳。”
眼下正是寒冬时节。这条小河虽然没有结冰,但在这种温度条件下潜水,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事。
陈家希只知道要登山,可并没有准备潜水服之类的装备。
“无需潜水。”
孟让回复道,他抬头看向那面高高耸立的绝壁,
“在老鹰嘴下,有个总阀机关,打开之后,河水自然流尽。待这崖下小河水位下降之后,再入河底取之即可。”
“你说,那上面、老鹰嘴、有机关?!”
“是的,老鹰嘴下有个总阀,通过数根管缆与这块石头相连。”孟让指了指鬼磨剑石,说道,“这块石头上的刻痕,实际就是开启总阀的图示。”
“但这些图示并非固定不变的,而是根据时辰随时变化顺序,外人并不知晓。故昨日那位大爷说这个石头古怪,称它为鬼磨剑石......”
“比如说,现在是巳时,巳时的图示在这里。”孟让指着鬼磨剑石,讲解道。
“参看巳时图示,根据提示搬动总阀,方可显示第二个图示。再搬动总阀,出现第三个图示,依次搬动,共计十二个图示,对应十二时辰。”
“直待所有图示显示完毕,再推动总阀回位,才可打开机关。这些图示我已背熟,只是顺序不定。所以开启总阀之时,需要有人根据图示,做出对应手势,如此而已!”
“这么说,这块石头,是个显示器啊!”陈家希诧异地问道,“就相当于现代的,......电脑液晶显示器?”
“和你用的,电脑,那个屏幕,图形显示,功能,差不多吧!”
孟让试图用现代的语言,解释这让人瞠目结舌的古代科技装置。
“然后呢?”
“总阀机关触动之后,河水分流而走,崖下自有空间,机钥,便在那里了。”
若不是有孟让这个复活的先秦古人,谁又能想到在这山崖之下,隐藏着这样复杂而精妙的机关。
张承望磕磕巴巴地问道:“孟让,你是不是在跟我讲神话故事?!”
“不是神话!这个,就是你们时常说起的----科技。这是我大秦国的科技!并非神话故事!”孟让纠正道。
“哇塞!这么神奇?这也太玄幻了嘛!”陈家希兴奋的脸都红了,“你,你们古人,有,有这么高的科技?”
孟让没有立刻回答,他往河滩边走了几步。
众人跟了过去。
孟让抬头看着老鹰嘴,口中问道:“你们可知道此处机关,是谁设计建造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