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的机关,破解不了!”孟让肯定地回复道。
第27章郑国的机关
未等众人开口询问。
孟让又问道:“郑国,......你们可曾听过这个名字?”
“郑国?”
顾教授疑惑道:“可是那个开挖修筑郑国渠的水利专家?难道,这里的机关,是郑国设计制造的!?”
“郑国渠?”
陈家希瞪大了眼珠。虽然他不爱学习,在校上课也从不认真听讲。但身为土生土长的陕西人,又怎能不知道郑国渠。
“对!正是此人!”孟让颔首。
“听说郑国,还是个韩国的水工?”
“此人确系韩国水工,起初也并非为我大秦所用。郑国入秦川,原本是个阴谋诡计。”
“彼时我秦国自长平之战后,损耗巨大。故奖励生育,兵力得以恢复,人口日渐庞大,粮食却不足了。”
“当年大王初登王座,与楚国交恶。楚人受魏赵蛊惑,为削弱我大秦国力,竟不再售卖粮食与我大秦。大王与群臣计议,令老将蒙骜带兵出征,夺取韩国成皋和荥阳二城,以资国库。
“蒙骜?是那个蒙恬大将军的祖父吗?”顾教授问道。
“是的,蒙氏在我大秦国,可是将军世家!满门豪杰!”孟让点点头,继续说道,
“韩国君主姬然,畏惧我大秦兵力强盛,筹谋计划。遂派水工郑国入秦,名为献策修渠,帮助发展大秦农耕种粮之业,实为疲秦之计!妄图藉此消耗我大秦人力资财,牵制秦国军力。”
“郑国游说我们大王,动用了三十万军士,修筑渭水渠道,引水进秦川,以作灌溉之用。渭水渠道修筑之难,足足耗费了十年光阴,才得以完工。”
“此十年间,我大秦因修筑水渠,兵力匮乏,无暇东顾。韩王姬然竟趁机纠合魏赵两国,夺我上党道,试图将我大秦锁死在崤关之内。”
“渭水渠道尚未完工之时,大王已发现郑国所行计谋,修筑水渠,实则另有图谋。王绾进言斩杀郑国。大王与群臣计议,依律,令郑国自刎,领其罪,以谢天下。”
“郑国俯首,恳求大王宽恕时日,以待他完成修渠壮举。渠成,则是我大秦万世之利。”
“大王宽厚,爱惜郑国之才,就没有杀他。”
“郑国的计谋,也是各为其主。再则修筑水渠,虽让韩国暂时延缓数年国祚,但最终受益是我大秦国。”
“大王终恕郑国之罪,令为我大秦所用。郑国感恩,从此尽心竭力,倾其心智修筑渭水渠道。”
“后来渭水渠道完工,功效初显。大王念郑国功劳盖世,造福百姓,故以其名,将此渠道,唤作郑国渠。”
“都江堰和郑国渠,秦国修建的这两处水利工程,堪称伟大。到今天,我们现代人还在享受它们的福利呢!”卫亦然轻声说道,“郑国渠使关中一带变成沃野,保证了三秦地区从此后五谷丰收,也促使了秦国更加强大。”
“郑国渠修筑的背景和政治斗争的故事,史书上倒也有所记载,和孟让所言基本一致。”
卫亦然接着提出疑问,
“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郑国,只是个水工,按照现代的说法,算是顶尖的水利专家了。但他并非机械专家,又怎么会设计机关呢?”
“你们后人称他为水工,只是因为他修筑水渠而名闻天下。实际此人才能通天,依照你们现代人的说法,郑国应该算得上是高级工程师了。”
“他这个人,是极其聪敏的。其人之才,并不次于从前鲁国的公输盘。大王听说公输盘曾经用木竹,做了一只木鹊,浮空飞行三日不落。与郑国言之,郑国不服气,也用木竹之物,做了个木鹰,上可载人带物,飞行七日方才落地。大王非常高兴。就命令郑国,为我锐士队制作精良武器,无故不得外出。”
“这里的机关布局,就是郑国带队,依山傍水,开挖而成。”
“天呐!这、这、这、......这技术!绝对是牛x的n次方!”陈家希赞叹不已。
“那此处的机关,可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顾教授问道。因为已经触摸到远古时代那令人难以想象的高科技,他早已情难自禁。
“郑国的机关,破解不了!”孟让肯定地回复道,“只能依法按序开启,我来跟诸位讲讲这个机关运作的步骤吧。”
紧接着,孟让详细地和他们说出拿取机钥的整个过程:
第一步,先由一人凫水过河,再攀岩而上,直至老鹰嘴下,找到那个球形总阀机关。
下一步,这边留守一人,看准鬼磨剑石上的图示,并做出相应的手势动作。崖上之人看到手势,依次转动球形机关,打开阀门。
这个顺序很重要,千万不能错。一旦不小心搞反了次序,又或者是步骤不对,就会给锁死。而等下一次尝试开启,须得十二个月之后,机关自行重置,才可以再试。
球形机关启动阀门,山崖下的小河底部磨盘松动,两块巨大的堵水石在杠杆和齿轮的作用下,向下左右分开,形成漏斗状。河水便会倾泻而下,顺着崖下暗河水道流走。同时堵水巨石上翻升起,充当水闸,暂时挡住上游来水。
第三步,上游来水被挡住之后,崖下小河水位下落,待河水流淌完,河底便会有台阶显露出来。
此时需要一人趁此机会跳下台阶,急速冲到山崖内部。顺着条青石块铺成的廊道,走到方台之前,取下机钥,再速度返回。
整个过程,必须在极短时间之内完成。因为堵水巨石,随着上游水位增高,在巨大的压力下,会回旋复位。
一旦机关复位,拿取机钥之人尚未离开,再无别的出路,就只能活活葬身此山崖河底之下,故万万不可差错。
孟让估算了下时间,按照现在的计时方法,十分钟之内,必须拿到机钥。拿不到,也得立刻反身回来。人命关天,不可留恋,更不可莽撞。
听到孟让的叙述,大家心里虽然已有所准备,但仍然被这番言语,再次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道机关布置之精巧,开启之复杂,实属出人意料。顾教授无语了,他可想不到先秦古人会设计这样的机关。
“如此设计,主要是为了防止机钥落入天狼之手。”孟让解释了下。
“这怎么过去啊?这条河,谁凫水过去?这么冷的天!”
陈家希问道。
“就算过去了,又怎么爬上老鹰嘴?这里这么陡峭,登山攀岩的运动员恐怕都不行哦!”
众人抬头,看向那座陡峭如刀削的绝壁。
“我能!”孟让盯着那堵悬崖,淡淡地说道。
“我们不能!”陈家希摊开手,无奈地回复道,“你去的话,谁来负责取机钥呢?这事有点麻烦吧!”
“要不绕过去,从山那边爬上去?”张承望提出建议。
“太浪费时间了,一个来回,天都黑了。”顾教授估算了下绕行的难度。
“我上去,打开总阀。”
孟让观察着这个绝壁,心里已经有了上去的办法了。
那把登山斧,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以他的身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承望,你奔跑速度,如何?”孟让转身问道。
“还行吧,应该可以的。”张承望略有点紧张地回答道。
“陈、家希,你看着石头,根据提示打手势指挥。”孟让继续说道,“承望,你负责取机钥!”
“老先生,和卫亦然,你俩留在这里协助陈,观察上游水位,随时提醒,以备不测!”孟让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我留在这里?”陈家希笑嘻嘻地回道,“这样也好,我不会游泳!”
“可我不会看石头上的图示,打什么手势,我也不懂啊!”
“我来教你!”孟让表情严肃,拉着陈家希走到鬼磨剑石前。
“你来看,这几道刻痕。这个是子时的图示,左五右六的意思,这几道是辰时,上二下四,这个午时,又是前七后一了,......”
陈家希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这么复杂,他怎么可能记得住。
“等等等等!不行不行!我记不住!”他哭丧着脸说道,“还要对应着打手势,那我哪行啊?!”
“我来吧!”卫亦然咬着下唇,犹豫着说道,“你把这些图示的数字告诉我,我来背!”
“你?”
“小卫可以的!她悟性高,记性好!”顾教授欣然说道。
卫亦然腼腆地微微一笑,算是默许了这样的赞扬。
“如此!甚好!”
孟让和卫亦然两人,对着鬼磨剑石开始研究起来。
那些古怪的图示,经过孟让讲解,辅以动作分解,卫亦然很快便掌握了大半。陈家希刚抽完一支烟的功夫,基本图示和手势要领,她已全然模仿到位。
果真是个奇女子!孟让从心底赞了一声。
稍停一会之后,卫亦然又在心里把那些图示和手势动作,默诵了一遍。
“应该是没什么差错了......”她微笑着对着孟让点点头,示意没问题了。
“你,且演示一遍给我看看!”孟让有些不放心。
“好的哦!”卫亦然坦然自若,她走到一边,看着孟让,笑盈盈地说道,“你随便报几个图示,我来比划。”
孟让颔首,后退几步,口中报出一组数字:“未时前三后五、酉时左二右一、......”
卫亦然跟随口令,翩然而动。她的手臂凭空挥舞,时而跨步提足,时而探手屈肘,动作干净利落、潇洒至极,英姿飒爽。
“我~靠~!就这些动作啊?”陈家希惊得张大了嘴巴,“这就是航母上飞机起飞的指挥动作嘛!”
“早知道,我来指挥啊!”他有些懊恼。这么帅气的动作,在这个场景下应用,成就感一定非同一般。
“你不行!你指挥起来,就像个陀螺,只会乱转!”张承望笑道。
“可以了!”孟让停止了口令,“你们准备一下,我先过河......承望!你......”
孟让开始犹豫起来。
“你,可以吗?”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张承望问道。
“放心吧!我可以的。”张承望镇定自如,他决心拼一把。
“此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丢失性命,我本不该要你去的。要不我们先回去,待时机成熟,再来取之?”孟让看着顾教授问道。
“没事的,我行的!”张承望自信满满。
“好!......记住!等河水流尽之后,台阶显露,你要第一时间跳下去,尽快跑进山崖底部。”
“嗯嗯!知道!”张承望连连点头,顺口又问了一句,“那下面的廊道,有多长?”
“约十丈,......按照你们现在的算法,30米左右。”
“那很简单,往返60米,十分钟时间,足够了!”
“时间够吗?”孟让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你知道水门打开,堵水巨石上翻,充当水闸,截住上流来水,此处河道流水淌尽,需要多久吗?”
“一开始这个过程是很缓慢的,等到河水流尽,台阶显露,你能跑下去取机钥,剩余的时间是很少的,预计顶多只有两三分钟时间了。”
“而这之后上流来水,逐渐增多。水闸受压力作用,会卡住磨盘。待河水聚集起来,绕过或者漫过水闸。水闸下方堵水顶,就会被水流压力推开磨盘,磨盘自会回位,重新关闭水门。同时水闸翻倒,下落回位,水势增大,水门关闭就会越来越快,最终完全关闭,河流恢复常态,不留痕迹。”
“你若在河水漫过水闸之前没出来,等你想出来,那水流的冲击之力,你能否抗得住?你能安然跑出?”
“更为凶险的是,下河台阶和青石廊道,这么多年了,可能会因河沙淤泥,变得滑腻不堪,你又如何奔跑?”
张承望思考了一下,总算明白过来。
若水闸那段的水流漫将过来,纵使水门尚未完全关闭,在如瀑布般流水的砸落之下,再加上台阶路滑,人都站不稳了,何谈跑出来?
孟让说得对,看来他确实轻视了这道机关。
张承望心头忐忑不安起来,顿时没有了把握,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我试试吧!”想了一会,张承望下定决心。
卫亦然在身后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大概是不想让他冒这个险。
顾教授和陈家希对望了一下,也没有吭声。
当下就要面临的危险境地,也不是大家之前能想到的。但是,眼看就要实实在在地接触到远古文明的科技,谁都不想轻易错过这个机会。
孟让思忖了一会,沉吟道:“也罢!此番前来,我原本就不指望今日能拿到机钥。要不这样吧,我们试一试!承望,你且记住,若是没有把握,你千万不要下去!可否?”
张承望点点头,神色变得刚毅起来,显出了一股沉着和冷静的气势。
为了准备的更加充分,几个人在河滩边,紧张地忙碌起来。为了便于奔跑和攀爬,孟让和张承望脱去外套,只留少许衣物贴身,开始活动筋骨。
卫亦然对张承望的固执,有些不满。但她不想劝阻,只是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万一情形不利,她必定要死死拉住承望,不让他下去。
“我先过河,待我攀上老鹰嘴,找到总阀开关。卫,亦然,......现在是巳时,你做好准备,等,第二个,时辰图示出来,打手势给我。”
孟让说完这话,抓起登山斧,往身后一插,头也不回地朝着小河走去。
虽然现在正是寒冬腊月,河水冰冷刺骨,但孟让毫不畏惧,扑进水里,向着对面悬崖游了过去。
他的水性很好,游水速度很快。没两下,就到了崖壁处。
孟让抬头看了下,手指摸着崖壁,扣到一条缝隙,抽出登山斧,钉在崖壁上。稍一发力,整个人从水中腾空而起,带起一片水花,纵身上跃。跟着又是一斧,恰恰又钉在早就看好的缝隙里,借力上跃。姿势如雄鹰展翅,灵动之中带着威猛。
没几下,孟让便已攀升了十米左右的高度。
这边几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孟让施展功夫,心下无不佩服万分。
顾教授赞道:“果然是秦国锐士队的精英,身手如此了得!当年秦国能够吞并六国,统一天下,也少不了孟让这样的武士攻城拔寨啊!”
“我要学!我要拜他为师!”陈家希满眼羡慕。
话不多时,孟让已攀爬至老鹰嘴下。只见他用登山斧,勾住一处凸起,整个人悬空而挂,飘飘荡荡,像是一片深秋时节大树上的叶子,随时都可能坠落一样。
众人惊骇,不敢再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孟让,令他分神。大家感觉心跳,都已经到了嗓子眼。还没等大伙看清楚怎么回事,孟让身形一动,早已飞身跃上平台。
卫亦然情难自禁,忍不住拍手欢呼起来。
孟让站在高台之上,对着众人挥挥手,示意安全。转身开始寻找隐藏的总阀机关。
稍停,他探出身来,居高临下对着众人大声呼叫:“准备!”
崖下众人明白过来,看来孟让已找到总阀,只等卫亦然的动作手势了。张承望毫不迟疑,奔到河边,死盯着河面动静。
卫亦然回身看着鬼磨剑石,高举左手,手掌往下折成直角,摆动了几下,打出手势,示意巳时图示。
平台之上,孟让开始搬动总阀。
崖下卫亦然注视鬼磨剑石,等待着图示显现。不过数十秒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鬼磨剑石上,竟慢慢显示出几道弱弱的暗红印迹,随着印迹逐渐变亮显眼,那几道印迹凹陷下去,形成了数道深深的刻痕。
顾教授和陈家希目瞪口呆地观望这一奇妙的现象,两人呆立在原地痴了一般。
若是有相机能记录下他们的形象,那必是他俩一生中最糗的时刻了。
原来科技,真的可以让人目眩神驰。
卫亦然顾不上赞叹,赶紧凝神查看图示。
嗯!这是个卯时图示!
确认无误之后,她急忙双手举过头顶,连续前后摆动,做出对应手势。崖上孟让依次继续搬动总阀。
如此反复,十二个时辰图示皆已显示完毕,就差最后一步:将总阀推进到位。
孟让厉声高呼:“承~!望~!”
张承望心头一凛,举手回应。
“砰”......“咚~咚~咚~”......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从地底下涌出一般。
众人站在河边,只感觉脚下土地微微抖动了一下,略微有些震颤的样子。
张承望看向小河,水面泛起了一点点涟漪。
这一瞬间,又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阵微微的晃动感,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正置身一艘游艇之上。
地震了吗?山崩了吗?
张承望突然想转身逃开。
随着低沉的隆隆之声从崖底传来,那小河像是被煮沸了一般,水面的水花慢慢变多,汇集成一个又一个的小漩涡。最终又合并到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水流声也越来越大,已经盖过了最初的轰隆之声。
让人惊叹的场景,终于来了!
正如孟让描述的那样:那小河的上游,哗啦一声巨响,突然从河底翻出一堵巨石,湿漉漉的带起一大片水雾,就像是深海潜艇冲出海面一般,斜斜地戳立着,将小河分成了两截。
被分割开的上游河水斜斜地顺着巨石底部,冲进悬崖底部的暗河水道。流速之快,犹如瀑布一般,哗哗之声,不绝于耳。
也不过两三分钟时间,整条小河道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一半之多。
与此同时,这边被截流的下游河道,那巨大的漩涡,带动着水流,正急速地钻进河底暗道。
张承望站在小河边,已看见河底微微显露出三四节青石台阶了。
在河底磨盘的作用下,堵水巨石慢慢竖立起来,挡住了上游来水。随着轰隆隆声响,众人再次感觉到脚下土地震颤了一下。
此时,那巨石卡住磨盘,已完完全全将水流堵住。被截流的河道,余水顺着河底暗道,迅速流淌干净。
对着悬崖正中的位置,一条陡峭的青石台阶,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