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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齐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强行挤出一丝慌乱的笑容。
手脚并用地上前解释。
“寒霜，你听我说！”
“我当年也是听黑市上的人说的啊！”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会跑去受重伤？”
“再说了！就算他脑子坏了，那古画也是他撕毁的！”
“账本上的名字也是他的！这改变不了他伤害顾家的事实！”
齐峰的声音高亢而虚伪。
拼命想要把话题拉回到“背叛”上。
顾寒霜没有再理会齐峰。
她一把推开抢救室的门。
冲了进去。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陆舟躺在病床上。
右手打着厚厚沉重的石膏。
像挂着一个臃肿的沙袋。
他的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
看到顾寒霜冲进来。
床上的陆舟本能地缩成一团。
他用左手死死扯住被子。
挡在自己的脸前。
整个人在病床上剧烈发抖。
“坏坏阿姨”
“不要打我手已经给你了”
“我不抢饼了老爷爷也不吃饼了”
他带着绝望与恐惧的哭腔。
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无比刺耳。
顾寒霜的心像被一根细绳狠狠勒紧。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陆舟”
顾寒霜颤抖着向前走了两步。
眼眶通红。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我是寒霜啊！”
“你以前说过要为我画一辈子画的！”
她不相信那个曾经风光无限、骄傲自负的天才画师。
真的变成了一个傻子。
她认为这一定是一场梦。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顾寒霜疯了一样转过身。
从包里掏出了一盒高档的颜料和一支狼毫画笔。
那是陆舟以前最喜欢的画具。
她把画板重重放在病床上。
强行拉过陆舟打着石膏、缠满纱布的右手。
把画笔塞进陆舟僵硬的手指缝里。
“画！”
顾寒霜带着哭腔怒吼。
“你给我画！”
“陆舟！你是天才！你的肌肉记忆还在的！”
“你画给我看！证明你没有傻！证明你没有骗我！”
她抓着陆舟的手。
强行按在画纸上。
可是。
陆舟的手骨已经全部碎裂。
神经坏死。
根本发不出半点力量。
画笔刚接触到画纸。
就因为肌肉的无力瞬间滑开。
锋利的笔尖直接扎进了陆舟手背渗血的伤口里！
“啊——！”
惨烈无比的痛呼声从陆舟口中迸发出来。
鲜红的血液瞬间顺着纱布渗了出来。
染红了白色的画纸。
陆舟疼得眼泪狂飙。
彩色颜料弄得他满脸满身都是。
看起来狼狈而又可怜。
他死死用左手护着受伤的右手。
缩在床角嚎啕大哭。
“好疼啊！”
“坏阿姨打我！”
“我不画了！我不画了！”
陆舟一边哭。
一边用头撞击着病房的墙壁。
“阿姨别打我我不拿笔了再也不拿笔了”
他哭得声嘶力竭。
像一个做错了事、正面临严厉惩罚的四岁患儿。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无助。
根本不可能伪装出来半分。
顾寒霜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被颜料和鲜血弄得一塌糊涂的陆舟。
看着他像狗一样缩在墙角发抖求饶。
咔嚓。
顾寒霜心里那座搭建了三年的“复仇大厦”。
在这一刻。
轰然倒塌！
彻底粉碎！
她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人。
真的傻了。
他的手。
真的彻底废了。
“陆舟”
顾寒霜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眼泪决堤而出。
就在这时。
高烧不退的陆舟因为剧痛和刺激。
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的双眼突然翻白。
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里。
在这一瞬间。
竟然奇迹般地凝聚出了一丝极为短暂的清明。
陆舟缓缓转过头。
精准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顾寒霜。
用一种绝不属于四岁傻子的平静语气。
字字清晰地吐出了一句话：
“寒霜，画室底下有炸弹。”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