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67顺着沈淮发来的定位,陆沉来到了市中心最大的艺术画廊。
他不是来抓奸的,他是来拿回自己放在这里的早期摄影底片。
那些底片是他十几岁时在藏区拍下的自然景观,极其珍贵。
画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展台前站着两个人。
沈淮穿着一身白色的休假服,牵着那个四岁大的孩子。
看到陆沉走进来,沈淮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反倒升起一股小人得志的快感。
他松开孩子的手,笑眯眯地朝陆沉走过来。
“陆哥,你还真敢来啊?”
“我还以为你躲在家里不敢见人呢。”
沈淮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抚摸着自己的项链。
陆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淮脖子上戴着的,是一条用纯银打造的疤痕形状项链。
那条项链上的纹路,和陆沉右手无名指上被钢缆撕裂的伤痕一模一样。
这是当年陆沉残废后,林舒亲手设计并找人定制的。
林舒曾动情地对陆沉说,这条项链代表着她对陆沉一辈子的亏欠与爱意。
可现在,这条象征着陆沉惨痛牺牲的项链,却堂而皇之地挂在了沈淮的脖子上。
“好看吗?”沈淮挑衅地把项链拉出来,展示给陆沉看。
“舒姐昨晚亲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她说,你手上的伤疤太丑了,每次看到都让她觉得压抑。”
“而我戴着这条项链,才是对她最好的慰藉。”
沈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嘲弄道:
“陆沉,你真可怜。”
“你用一条手换来的女人,现在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你留在诊所的股份,舒姐也答应全部转到我儿子的名下了。”
陆沉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看小丑般的藐视。
“沈淮,拿别人的伤疤当勋章,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靠着抄袭林舒的论文起家,又靠着装疯卖傻吃软饭。”
“你以为林舒是真的爱你?”
“她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来掩盖她当年学术造假的丑闻罢了。”
沈淮的脸色瞬间大变,伪装的笑容彻底僵硬在脸上。
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你胡说八道!”沈淮情绪失控地尖叫起来。
一旁的小男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就在这时,画廊大门被猛地推开。
林舒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看到哭泣的孩子和脸色苍白的沈淮,林舒甚至没有询问一句原因。
她冲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向陆沉的脸。
掌风呼啸而过。
陆沉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林舒的手腕。
他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捏着林舒的脉搏,痛得林舒倒吸一口冷气。
“陆沉!你放手!”林舒尖叫着挣扎。
“你打了沈淮还不够,现在还要打我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斤斤计较,满嘴喷粪!简直就像个疯狗!”
陆沉狠狠甩开她的手,林舒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展柜上。
“林舒,你眼睛瞎了,脑子也瘫痪了吗?”
陆沉指着沈淮身上的项链。
“你拿着我残废换来的标志,去奉承你的狗?”
林舒揉着发红的手腕,眼中没有半点愧疚,只有理直气壮的冷酷。
“一条项链而已,你戴着除了自怨自艾还有什么用?”
“沈淮戴着它能帮诊所宣传公益形象!”
“陆沉,做人不能太自私,你要学会包容!”
“沈淮身体不好,你多让他一点怎么了?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包容。
多么冠冕堂皇的词汇。
她要陆沉包容她的出轨,包容她的背叛,包容她将陆沉的一切拱手让人。
沈淮站在林舒身后,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拉了拉林舒的衣角,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舒姐,算了吧,陆哥可能只是心里不平衡。”
“毕竟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难免有些失落。”
林舒看着沈淮如此懂事,再看看陆沉那张冰冷硬气的脸,心中的厌恶更甚。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甩在陆沉身上。
卡片掉在陆沉的鞋面上,又滚落到地上。
“这里有一百万,算是我补偿你的。”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诊所了,在家好好呆着。”
“别再出来给我和沈淮添乱!”
陆沉看都没看地上的银行卡一眼。
他抬起脚,一脚将那张银行卡踩得粉碎。
塑料碎片在光洁的地板上散落开来。
“林舒,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陆沉转身走向后方的保险柜,将属于自己的底片盒抱在怀里。
林舒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慌乱。
那种感觉,就像是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正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抽离。
“陆沉!你给我站住!”林舒忍不住大喊。
陆沉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出了画廊。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冰冷刺骨。
沈淮凑到林舒身边,小声说道:“舒姐,他肯定只是装装样子,晚上就会求你原谅的。”
林舒看着门外空荡荡的雨幕,咬紧了牙关,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可她不知道的是,陆沉在离开画廊后,直接打车去了全城最大的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