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67林舒凌晨五点赶回了家。
  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地煲着乌鸡汤。
  砂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陆沉推开卧室门走出来,身上穿着整洁的运动服。
  林舒听到动静,连忙擦了擦手,脸上挂起极其温柔的笑容。
  “阿宴,你醒了?”
  “昨晚在宴会厅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推你。”
  “我熬了你最喜欢喝的汤,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盛了一碗汤,端到陆沉面前,眼神里全是讨好。
  陆沉没有接那碗汤,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林舒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伸手想拉陆沉的手。
  “阿宴,沈淮昨晚已经把勋章退给我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把你的东西送给别人。”
  “诊所的股权我也重新考虑了,绝对不给沈淮那么多。”
  陆沉越过她,径直走向洗手间洗漱。
  洗手池的 arble 台面上,残留着几滴未干的水珠。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清淡的男士古龙水香味。
  那是沈淮最常戴的牌子,味道极其独特。
  陆沉看着水槽边缘那根短短的烫卷假发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昨晚林舒根本没有留在酒店,甚至把沈淮带回了这里。
  在他们曾经睡过的婚房里,林舒一边应付着沈淮,一边又赶早为他煲汤作秀。
  这种迟来的温柔,恶心到了极点。
  陆沉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猛冲自己的脸。
  “阿宴,你怎么不说话啊?”
  林舒站在洗手间门口,有些不耐烦地搓着手指。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沈淮现在的抑郁症真的很严重。”
  “他当年是因为帮我们才受的伤,我们不能过河拆桥。”
  陆沉拿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水,转过头看着她。
  “你觉得我手废了,是因为我咎由自取?”
  林舒眼神躲闪了一下,嘴硬道:
  “我没这么说,但我现在开诊所压力也很大。”
  “沈淮有粉丝基础,有媒体资源,能帮我拉到赞助。”
  “你现在又不能去外采摄影,天天待在家里,根本不懂外面的商业竞争。”
  这是林舒第二次当面嫌弃他是个废人。
  在她的眼里,陆沉当年为了救她而毁掉的手,远不如沈淮带来的名利重要。
  利益面前,三年的夫妻情分薄如纸张。
  突然,林舒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来显,脸色瞬间变得紧张。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来沈淮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舒姐!我不活了!”
  “陆哥刚才让人把我展览的画全砸了!”
  “他还要封杀我!我现在就在楼顶,你快来救我!”
  林舒的脸色煞白,甚至来不及和陆沉核实一句。
  她一把甩开手里端着的汤碗。
  瓷碗摔在地上砸得粉碎,滚烫的鸡汤泼了陆沉一脚。
  “陆沉!你简直太恶毒了!”
  林舒指着陆沉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大骂。
  “沈淮要是有个三高矮,我和你没完!”
  她连鞋子都没换利索,抓起外套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家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地面上的鸡汤渐渐变凉,油腻地粘在地板上。
  陆沉低头看了看被烫红的脚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无国界摄影组织的电话。
  “我是陆沉。”
  “我接受极地科考队的邀请,担任首席地质摄影师。”
  “签证和手续请尽快落实,五天后我准时出发。”
  电话那头的主任大喜过望:
  “陆先生!你愿意加入太好了!”
  “不过这次科考要在极地封闭三年,条件极其恶劣,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家庭吗?”
  陆沉看着满地的狼藉,语气冰冷如铁。
  “我没有家了。”
  挂断电话,陆沉走回书房,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张他早已准备好的退股协议。
  就在此时,手机弹出一条沈淮发来的私信图片。
  图片里,林舒正紧紧搂着沈淮的腰,在楼顶迎风相拥。
  沈淮附带了一条文字消息:
  “陆哥,舒姐今晚不回家了,多谢你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