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谢辞带我去参加朋友的聚会。
地点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谢辞很自然地走到池念身边的空位。
她在讲最近接的一个案例,什么“原生家庭创伤”、“亲密关系障碍”。
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频频点头。
“池念就是专业,”有人感叹。
“这分析得透彻,咱们这圈子里谁也离不开你。”
池念笑了笑,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姜楠今天穿得……挺别致啊。”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款式很保守,长袖过膝。
“红色,在色彩心理学里,代表攻击性和支配欲。”
池念开口了,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像是在做学术分析一样,指了指我的裙子。
“这种高饱和度的色彩,会刺激人的杏仁核,引发焦虑和不安。”
“在这个温和的聚会上穿成这样,姜楠……”
“你潜意识里是在向在座的各位男性释放什么信号吗?”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男性的眼神立刻变得怪异起来。
我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我就是觉得喜庆。”我说,“为了领证特意买的。”
“喜庆?那是你的表层认知。”
池念笑了,带着那种悲天悯人的宽容。
“这种不安分的着装,恰恰暴露了你内心的匮乏。”
她转头看向谢辞。
“姜楠,”谢辞叹了口气,“池念说得有道理。”
“你这一身红,确实太扎眼,容易引起情绪波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底下,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趁池念转头跟别人说话的空档,谢辞压低声音。
“别让她丢脸。”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恳求。
“池念最要面子,不喜欢别人抢她的风头。”
“乖一点,配合一下,回去我给你买包。”
“知道了。”我轻声说。
我拿起外套,盖在腿上,把那条红色的裙子遮得严严实实。
“这就对了。”谢辞松了口气。
可池念并没有打算就此翻篇,她发出一声嗤笑。
“姜楠,你这一遮,问题更大了。”
“这种应激性的遮掩行为,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
“是在向我们传递一个信息:‘看,我多么委屈,你们都要心疼我。’”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冷。”
“冷?”
池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看向谢辞。
“老谢,身体不冷,大脑却传递冷的信号,这可是解离的前兆。”
她忽然伸出手,隔着桌子指了指我面前那碗刚盛好的汤。
“为了验证我的判断,让姜楠把那碗汤喝了。”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谢辞转头看向我。
“姜楠,池念这是在帮你诊断,你就喝一口。”
他又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
我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
明明是正常的吃饭,现在却变成了过堂审讯。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你看,”池念立刻开口。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是麻木型应对。”
“她这种状态下,已经失去了感知幸福的能力。”
“老谢,你以后日子可难过了哦。”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跟谢辞参加聚会。
那时候我社恐,不敢说话。
谢辞一直牵着我的手,逢人就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有点害羞,大家多担待。”
有人起哄灌我酒,谢辞直接挡在我面前,一口气喝了一瓶。
他说:“我的人,不许别人欺负。”
我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难过。
爱还在,但那股非他不可的劲头,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