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你……你说什么?”
我妈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本来是打算防小偷的,结果拍到了你。”
她顿了顿,看着周怀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你要不要也拷贝一份?毕竟是你的正脸,拍得还挺上相的。”
周怀没说出话来。
法庭上,我妈补充提交了摄像头的画面。
“审判长,我手里这份是我整理的时间线。从我家第一个快递被驿站擅自代签开始,到收到这张传票为止。一共四个月,六十七页。”
她把材料递上去,“每一件事都有录音、有视频、有截图,而且全部是未经裁剪的完整版本。原告提供的那些截图,我请求当庭播放原始文件进行比对。”
原告律师的脸色变了一瞬。“被告提交的这些证据,我司需要核实。”
“不用核实了。”
一个声音从旁听席传来。
旁听席上陆续有人站起来作为人证来验证材料的真实。
法官看完之后,问周怀有没有异议。
周怀没有异议。
然后我妈又提交了其余证据。
是周怀和我爸的邮件和通话录音,他在电话里亲口承认那份配送记录是他主动提供的,属于公司配合用户查件的正常流程,不存在违规。
既然不存在违规,那封以此为由举报我爸的匿名信,就是诬告。
紧接着是第三份,驿站“关门”三天期间,周怀和驿站老板在消防通道密谈的录像,画面里周怀手里那个文件夹的logo和举报信上的是同一家单位。
三份证据放完,周怀已经彻底不说话了。
驿站老板在旁边用膝盖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休庭的时候,品牌方的代理律师第一个站起来,脸色比周怀还难看。
他从我妈旁边经过时停了一下,问能不能和解。
我妈说了三个条件,
第一,撤回起诉并公开道歉。
第二,撤销针对我爸的举报并恢复名誉。
第三,关停那家菜鸟驿站,更换经营者。
走廊里,驿站老板追上我们,“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赔钱,你说个数。给我一条生路吧!”
我妈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你在派出所调解的时候道过歉,对着我的手机镜头也道过歉。每次道完歉,下次就换一种方式来整我们。你说我凭什么信你?”
“我把驿站关了!”他急急地补了一句。
我爸在旁边说了一句,“驿站要开,但不能是你,至于怎么换人,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等着判吧。”
回到家,我妈把那段针孔录像在电脑上又放了一遍。
画面里周怀撬卡槽的动作鬼鬼祟祟的,像一只偷东西的猫,我看着笑出来了。
“妈,你到底在家门口装了多少东西?”
她把脚垫翻过来,指了指背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针孔在这里。门框上还有一个对着楼梯间的,阳台上也有一个拍小区门口那条路。”
我冲着我妈竖起了大拇指!
“你爸当年评优那事教会我一个道理。跟不讲规矩的人打交道,多留一手就多条命。”
三天后,我爸接到纪检组电话。
周怀的证词和通话录音被法院移交给了相关单位,那封匿名举报信被证实是恶意诬告。
我爸的停职调查撤销,恢复职务,没有任何处分记录。
他把那张恢复通知拍了照,发到业主群里,附了一句,“感谢关心,清者自清。”
品牌方撤回对我妈的名誉权诉讼,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周怀因恶意诉讼和伪造证据被公司追责开除。
驿站老板因故意损坏他人财物、隐匿快递、侵犯消费者权益等多项事由,被责令永久关停驿站,并按涉案金额三倍赔偿所有受害业主。
我收拾好所有的文件去补交政审资料,
工作人员把我提交的法院判决书和单位恢复职务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家跟一个驿站打成这样?”
“不是打。是维权。”
没多久我就被通知政审通过,进入公示期。
消息传到群里那天,业主们都为我感到高兴,呼吁着要来吃烧烤!
李叔举着杯子站起来,冲我妈说,“大姐,要不是你家扛在前面,我们这栋楼的快递还不知道要被欺负到什么时候。这杯我干了。”
我妈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不是我扛在前面。是咱们这一百二十三个人,每个人都在群里接龙了,每个人都在调解的时候站出来了。一个人叫闹事,一群人叫维权。”
我以为这事翻篇了。
但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