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
沈翊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扯了扯领带,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堆散乱的快递盒子。
都是苏念初昨天刚买的衣服。
“又玩离家出走这一套。”他冷笑了一声,走到玄关。
鞋柜上,那把备用钥匙和那张黑色的副卡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沈翊,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贺砚辞吊儿郎当的声音。
“林雨棠发脾气了,把钥匙留下了。”沈翊点了一根烟,语气里满是不屑。
“估计是昨晚没去接她,心里不平衡了。”
贺砚辞在电话里大笑起来。
“我说沈少,你这就过分了啊。”
“人家拖着残腿发着高烧,你去陪苏念初听雷声,是个女人都得炸。”
“她那也叫发脾气?”沈翊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笃定。
“顶多算是闹别扭。”
“你信不信,不出三天,她就会红着眼睛回来,求我原谅她的无理取闹。”
“行行行,你最懂她。”贺砚辞敷衍道。
“晚上出来喝酒?苏念初说想去夜色酒吧玩玩。”
“去。”沈翊按灭了烟头。
他没有去卧室检查衣柜。
也没有发现,那些属于林雨棠的厚重书本、画具、还有那几个廉价的黑框眼镜,都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只是觉得,这不过是林雨棠无数次妥协前的又一次无聊抗争。
三个月后。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的一家私人画廊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地板上。
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站在一副巨大的油画前。
手里拿着调色盘,画笔在画布上留下浓烈的色彩。
“ln,你的眼睛恢复得简直是个奇迹。”
画廊老板,一位满头银发的瑞士老先生,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我放下画笔,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没有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我的眼前是一片无比清晰的世界。
连老先生西装上的暗纹,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长达两个月的角膜移植和视力矫正手术,让我彻底摆脱了那个模糊的地狱。
“谢谢您,马克先生。”我轻声说。
“是您的资助,让我重新拿起了画笔。”
“不,是你的才华。”马克先生看着画布上的那幅《破碎的鸢尾花》。
“这种对光影的极度渴望,只有在黑暗中挣扎过的人才能画出来。”
我看着画布上那朵在风暴中被撕裂,却依然顽强绽放的鸢尾花。
那是为了纪念我被摔碎的怀表,也是为了纪念过去的自己。
与此同时。
国内,京市。
沈翊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眉头紧锁。
三个月了。
林雨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连微信都注销了。
一开始,他还在朋友面前强装镇定。
说她只是去旅游散心了。
直到一个月前,他终于忍不住去查了她的就诊记录。
才发现她那天晚上,是冒着暴雨一个人走去医院的,并且在急诊室晕倒了。
“沈总。”助理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份文件。
“查到了。”
沈翊猛地抬起头,一把夺过文件。
“林小姐三个月前,乘坐了飞往瑞士苏黎世的航班。”
“并且”助理咽了口唾沫。
“并且什么?”沈翊的声音冷得结冰。
“她在出国前,注销了国内的银行卡,退租了她名下的小工作室。”
“她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似乎没有打算再回来。”
沈翊的手指猛地收紧。
文件被他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不可能。”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连路都看不清,去瑞士干什么?”
“据说是国际红十字会的一个医疗援助项目。”
助理低下头,“是去做眼科手术的。”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翊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
她去做手术了?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苏念初。
“沈翊,你今晚陪我去试礼服好不好?”
她娇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理所当然的要求。
沈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有些刺耳。
“没空。”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订最早一班去苏黎世的机票。”他对着助理说。
“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