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秋天,风里带着阿尔卑斯山脉的清冷。
画廊的开幕晚宴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作为马克先生力推的新人画家,我的那幅《破碎的鸢尾花》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我端着香槟,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露背晚礼服,正在和几位收藏家交谈。
“ln,你的画里有一种很奇特的张力。”
一位法国收藏家赞赏地看着我。
“像是在绝望中爆发生机。”
我微笑着举起酒杯:“谢谢您的夸奖。”
话音刚落,画廊的玻璃推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了。
一阵冷风倒灌进来。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沈翊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在他的世界里,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沈翊的目光在人群中急速搜寻。
最终,定格在我的身上。
他愣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死死地盯着我,看着我清晰明亮的眼睛,看着我挺直的背脊,看着我不再唯唯诺诺的笑容。
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会是他那个连走路都需要他牵着的“麻烦精”。
他大步朝我走来,带倒了旁边的一个花篮。
“林雨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闹够了没有?”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视线聚焦在他的脸上,没有模糊的色块,只有一张充满了控制欲和傲慢的脸。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哪位?”
我用流利的英语,客气而疏离地问道。
沈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似乎被我这种完全陌生的态度刺痛了。
“你装什么失忆?”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回去。”
我轻轻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保安。”我侧过头,对着不远处的安保人员招了招手。
“这位先生似乎走错地方了。”
“林雨棠!”沈翊真的怒了。
他不顾场合地低吼出声。
“你以为你跑到瑞士来,做了个手术,就能摆脱我了?”
“你这几个月花了多少钱?还不是用的我的副卡!”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沈先生,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的注销回执,递到他面前。
“那张副卡,我在出国前一天就已经剪碎了。”
“至于手术费,是国际红十字会的援助项目。”
“我没有花你一分钱。”
沈翊看着那张回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斩断了和他所有的联系。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沈翊!你怎么跑得这么快,等等我啊!”
苏念初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过于隆重的粉色蓬蓬裙,在充满艺术气息的画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
“雨棠?”她捂住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沈翊这几个月为了找你,都快急疯了?”
她走上前,想要像以前那样挽住我的胳膊。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别碰我。”
苏念初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委屈地看向沈翊,眼眶瞬间红了。
“沈翊,你看她,还像以前那样针对我”
如果是在以前,沈翊一定会立刻皱起眉头,让我给苏念初道歉。
但现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曾经的顺从。
“林雨棠,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习惯的语气,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苏苏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轻笑了一声。
端起手中的香槟,毫不犹豫地泼在了他的脸上。
淡黄色的酒液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弄脏了他昂贵的风衣。
整个画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的态度就是。”
我看着他震惊到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带着你的绿茶,从我的画廊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