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红灯疯狂闪烁,冰冷的机械女声回荡在寂静的客厅。

    “指纹已删除,拒绝访问。”

    门外传来门把手被剧烈摇晃的声响,以及苏晓带着哭腔的拍门声。

    “景年哥,你不是说家里我可以随时来的吗?”

    “走廊好黑,我手还划破了,我好怕...”

    程景年攥着我手腕,眼神里浮现出难以置信。

    “你把门禁删了?”

    我看着他。

    “这里是我们俩的新房。”

    他松开手,压下愠色。

    “晓晓刚毕业,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她父亲过去帮过我家,我答应过要照顾她。”

    “你大半夜一声不吭取消门禁,让她一个人哭着进不来门,邻居们会怎么想你,怎么想我们?”

    他一边教育我,一边大步走向玄关去开门。

    程景年脱下西装,轻柔地裹住她发抖的肩膀,拥着她朝电梯走去。

    “行了,既然你这么介意新房有外人,我不让她进去了,我送她去酒店安顿。”

    “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明天婚礼彩排别再带着这种小情绪了。

    防盗门砰地关上,将我和满地的碎纸彻底隔绝。

    我走回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

    我回到电脑前,按下发送键。

    明早九点,律所全体合伙人都会收到我的退伙声明。

    第二天八点,我照常到了律所。

    昨晚那封邮件像石子落进水里,所里表面如常,目光却跟着我移动。

    茶水间里有人压低声音提起那条狗,随即传出几声短促的笑。

    赵锐端着咖啡停在我桌旁。

    他是两年前升上来的初级合伙人,能力不差,心思却总用在规避审查上。

    上个月我压下他提交的晋升名单,他当时没说什么,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

    “许律这是整理婚假用品,还是准备看紧程律?”

    “三十岁了,好不容易舔到程律点头,确实得防着年轻姑娘。昨晚那幅画虽然难听,倒也挺传神。”

    旁边有人低声接话。

    “程律跟她更像商业联姻吧,要不是股份绑着,谁愿意天天被管?”

    我把最后一摞文件放进箱子,按下打印机,将那份处分文件甩到他胸前。

    “上个月十五日,你未经授权将尽调记录转交第三方。”

    “从今天起,你退出核心项目组,暂停独立签字权。”

    赵锐脸上的笑反而越发得意。

    “许律,您是不是还没看今早全员抄送的内部邮件?”

    行政总监低着头走过来,硬着头皮递给我一份带有程景年电子签名的红头文件。

    “许律,程律今早签发的指令。”

    “他说您近期因为婚前焦虑,情绪极度不稳定,昨晚甚至冲动提交了退伙邮件。”

    “程律为了保护律所和客户的最高利益,即刻起冻结您的高级合伙人权限。”

    “您手里那个跟了三年的准上市并购案,全面交由赵锐接手。”

    我的手指猛地僵住。

    赵锐掸了掸处分文件,讽刺道。

    “程律让我转告您,律所不是您玩一哭二闹三上吊、争风吃醋的地方。”

    “您想停我的职?抱歉,您现在的系统权限,连保洁都开除不了。”

    “女人拿事业当筹码赌气,程律可不惯着你。”

    我死死盯着那份程景年亲手签发的文件,他用剥夺我权力的方式,理直气壮地告诉我离开我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他用这种冠冕堂皇的顾全大局,瞬间抹杀了我在律所熬了十年的日日夜夜。

    围观的人彻底没了声音,方才跟着笑的几名行政人员虽然不敢抬头,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同情。

    我蹲下继续收拾,抽屉最深处放着一个泛黄的相框。

    里面是程景年第一次胜诉的判决书。

    那场官司开庭前,他在法院台阶上吐得脸色发白。

    我递给他一瓶电解质水,替他整理了领带。他问我如果输了怎么办。

    我说,你一定可以,我相信你。

    三个小时后,他拿到胜诉判决,当着几十个人抱住我,说以后每一次赢,都分我一半。

    相框玻璃上倒映出我发白的脸。

    我将它扣过去,放进纸箱最底下。

    抱起箱子准备离开时,自动门恰好打开。

    苏晓提着甜点盒走进来,身边围着几名实习生。

    最刺眼的是,她胸前挂着属于本所的工牌。

    “十周年庆典艺术总监”。

    律所十周年的展会,是我筹备了整整半年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