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程景年带着两份文件来到代理律师的会议室。

    他没有坐主位,只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一份是我在他桌上看见的《婚礼取消通知》。

    另一份股权重组协议里,受让人写着我的名字。

    按照原定方案,婚后他会再转让百分之二十股份给我。

    完成后,我将拥有律所超过半数的表决权。

    “这两件事,你误会了。”

    程景年语气很平。

    “我可以拿走文件,但我不会用这一处误会,抵消其他事。”

    我翻到协议最后一页。

    他的签名已经写了一半,显然是在我闯进办公室前被打断的。

    “可是,诺诺你没给我说完的机会。”

    话出口后,他顿了一下,抬手按住眉心。

    “不是你的责任,是我每次都让你等,所以那天你不想再等了。”

    我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代理律师离开会议室,给我们留出签字时间。

    我将那份婚礼取消通知合上。

    “那句欠她的,是什么意思?”

    程景年看向窗外。

    “十年前你陪我创业,背过债,也差点因为我放弃执业资格。”

    “我一直觉得,应该给你一个足够稳妥的未来。”

    “所以结婚是偿还?”

    “是我说错了。”

    “你当时有机会纠正。”

    “晓晓问我是不是爱你。”

    他的声音低了些。

    “我不习惯在她面前谈这些,就用了最糟糕的说法。”

    “你可以说,是。”

    程景年没有接话。

    那阵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他可以给我控制权、房子、婚礼和所有财产,却还是难以当着苏晓的面,干脆地承认爱我。

    我把重组协议推回去。

    “这百分之二十我不要,原有股份按照审计结果算,共同房产按出资比例分割。”

    程景年皱眉。

    “我转给你,不附带复合条件,这是你应得的。”

    我理智地告诉他。

    “应得多少,由证据决定,不由你愧疚的时候加码。”

    他伸向文件的手停住。

    过去他总替我安排最稳妥的答案。

    如今我第一次要求他,连善意也不能越过我的选择。

    我在仲裁授权书上签了名字。

    程景年盯着落款。

    “你已经决定了?”

    此刻的我不是决定要不要回去。

    而是决定离开时,哪些属于我,哪些该还给他。

    走出会议室前,他叫住我。

    “明天的全体会议,我会把大厅里的事说清楚。”

    我回头。

    “包括苏晓?”

    程景年沉默了两秒。

    “包括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九点,他以管理合伙人的名义,召集了全所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