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律所参加退伙表决时,全体员工已经坐满会议室。

    程景年站在最前面。

    赵锐和那几名参与嘲笑的行政人员坐在第一排,苏晓坐在角落,手指紧抓着裙摆。

    程景年没有准备冗长的公关稿。

    “许诺是律所联合创始人,过去十年,她对律所的贡献不依附于我,也不来自我们的婚约。”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议室。

    “大厅事件中,苏晓未经允许公开许诺的私人记录。”

    “赵锐等人借此侮辱同事,律所已启动处分。至于我...”

    他停了一下。

    “我在没有核实事实的情况下指责许诺,纵容了这种冒犯,我承担管理责任。”

    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

    赵锐被暂停合伙人资格,几名行政人员接受处分。

    苏晓的访客权限也被正式取消。

    会后,她拦住我。

    “许诺姐,我可以道歉。”

    她眼睛发红,身后没有程景年。

    “我不该念那句话,也不该拿你开玩笑。可景年哥一直说你什么都能处理,不需要别人照顾。我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

    我看向程景年。

    他站在几步之外,脸色发白。

    “你看。”

    我说。

    “你把我的坚强分给了所有人,谁都能拿它来伤我。”

    程景年喉结动了动。

    “是我的错。”

    苏晓张口还想说什么,他第一次打断了她。

    “道歉到这里。以后别再来律所,也别再介入我们的事。”

    苏晓看了他很久,最后提着包走了。

    我没有因为这一幕得到迟来的快意。

    会议室门合上时,胸口只剩下一片迟钝的空。

    程景年把已经签好的退伙意向书递给我。

    “审计机构由你选,房子按你的方案分,律所会在官网恢复你的联合创始人介绍,保留历史记录。”

    我翻到最后,看见一份客户交接清单。

    名单上的客户都曾由我长期负责,旁边已经标注了拟转入的新机构。

    “你联系过他们?”

    他语气有些邀功的味道。

    “我让团队说明,你离开后可以继续选择由你...”

    我打断了他。

    “我的新执业机构还没有获批。”

    可他又开始了又一次替我做决定。

    “我替你问过一家精品所,合伙人席位可以随时...”

    我合上文件。

    程景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不去那家所。”

    “它适合你,平台和客户我都给你考虑过了。”

    我依旧明确拒绝,表达了我的态度。

    “这是你选的。”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把客户清单抽出来还给他。

    “你想把我失去的东西还给我,可你连我失去了什么,都要替我定义。”

    走廊里有人经过,程景年侧身替我挡了一下,动作仍和从前一样自然。

    我避开他的手。

    “取消你替我做的所有安排。客户是否跟我走,由他们决定;我去哪里,由我决定。”

    他站在原地,半晌才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撤回了引荐。

    之后三周,他没有联系我。

    我收到退伙表决文件时,附页上多了一项新的决议。

    程景年辞去管理合伙人职务。

    文件最后只有他手写的一句话。

    “责任由我承担,与她是否回来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