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了眼时间，凌晨1点40分。
他重新站起来，推开保安室的门，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在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3号告别厅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陈默推门进去，打开灯。
这个厅不大，只有二十多平米，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幅遗像。都是无人认领的逝者，殡仪馆按照流程拍照存档，摆在3号厅里等家属来认。
陈默扫了一圈，选中一张老妇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老妇人大概七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直直地看着镜头。
陈默把便携计时器挂在桌边的架子上，调到倒计时模式。
然后他站到遗像正前方一米处，深吸一口气。
开始。
他盯着老妇人的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前三秒一切正常，照片里的老妇人只是一张普通的黑白照片，没有任何异常。
第四秒。
陈默注意到老妇人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错觉，那双眼睛确实在微微转动，像在追着他的视线。
他稳住呼吸，没有移开视线。
第五秒。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往上爬，蔓延到后脑勺。周围的灯光开始闪烁，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恢复正常。遗像中老妇人的嘴角缓缓上扬，从慈祥的微笑变成诡异的弧度。
陈默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中出现重影。
他眼前的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3号告别厅，右边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觉得那片灰色在缓慢旋转，像在拉扯他的意识。
陈默咬紧牙关，想稳住意识，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两个画面在交替闪烁。
第六秒。
他立刻闭眼。
后退三步。
睁开眼时，遗像恢复了正常，老妇人还是那副慈祥的样子。
陈默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低头看计时器——5.8秒。
超过了规则规定的3秒上限。
但没有触发诅咒。
陈默靠在门框上缓了几口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在上面记录：“安全直视窗口实测：3.2-5.8秒。第4秒时遗像出现微表情变化，第5秒意识开始模糊，出现重影，疑似梦境层入口标记。”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6秒为不可逆触发点。下次测试时，应控制在5.5秒以内，并在第5秒主动引导意识投射——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推自己一把。”
他盯着笔记本上的数字，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3.2秒的起点怎么来的？前三秒完全正常，第四秒开始有变化，但真正产生威胁是从第3.2秒开始的。也就是说，规则说的“三秒”是个安全阈值，超过这个点，遗像就开始活了。但真正触发诅咒，需要到第6秒。这中间有两秒多的缓冲期，可以用来做更多事。
他收起笔记本，看了眼时间，凌晨1点55分。
该回去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余光扫过遗像，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老妇人的眼睛在流泪。
不是汗，是黑色的液体，从眼眶里缓缓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相框上。
陈默停住脚步，回过头，盯着那幅遗像。
遗像恢复如初。
老妇人还是那副慈祥的微笑，眼睛还是那么有神，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液体。
陈默眯了眯眼。
他没有靠近，转身离开了3号告别厅。
走廊里灯光昏暗，陈默快步往保安室走。走了一半，头顶的日光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灯管重新亮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
他加快脚步，推开保安室的门，赵铁柱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看到他回来，放下手机。
“怎么样？”
“测出来了。”陈默说，“安全窗口在3到6秒之间。”
“那你……”
“没事。”陈默说，“没触发诅咒。”
赵铁柱松了口气。
陈默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刚才的记录下面又加了一行：“测试完成后，遗像出现黑泪异象。可能是意识投射后的残留影响，也可能是遗像本身有灵。需要进一步观察。”
他合上笔记，看了眼窗外。
天还很黑。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