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胸口有点闷。像压了块石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温热感。指尖的伤口已经结痂。符纸烧成的灰烬散落在地上，被走廊里的风吹散。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还行。没有上次那种脱力的感觉。纯阳汤确实管用。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走廊里的灯恢复了正常。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也不再闪烁。瓷砖上的水珠还在，但霜已经全部化掉了。
陈默走回保安室。
推开门。灯亮着。
林若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看到陈默进来，她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脸色有点白。”
“胸口发闷。”陈默关上门，坐到椅子上，“不严重。”
林若点了点头：“正常反应。第一次用纯阳真火实战，都会这样。”
“多用几次就适应了？”
“对。”林若喝了口水，“体质调整到位后，真火的反噬会越来越小。你现在刚完成疗程，身体还在适应期。”
陈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胸口。
那股闷劲儿在慢慢消退。
他回想刚才净化鬼影的过程——那东西从墙角渗出时，他提前预判了它的移动路线，在它转向的瞬间贴上了符纸。侦察兵的本能帮了大忙。
林若放下杯子，突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
“功德波动。”林若说，“我刚才感应到了。像一股暖流从你身上散出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陈默坐直身体：“什么功德？”
“天地阴阳制衡体系的认可。”林若看着他，“你净化了走廊鬼影，等于在修复殡仪馆的阴阳平衡。功德就是这种修复行为的反馈。我小时候听长辈说过，道门前辈净化诡异后，身上都会有这种波动。只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
陈默想了想：“有什么用？”
“提升灵魂抗性。”林若说，“功德积累得越多，你的灵魂就越稳固。面对高阶诡异时，你能承受的侵蚀就越强。我爷爷当年记录过一个案例——有人净化了三十多个低阶诡异，后来被厉鬼附身，硬是扛了三天没被吞噬。”
“能量化吗？”
“不能。”林若摇头，“功德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它确实存在。就像你刚才净化鬼影时，我能感应到那股波动。而且每个人感应到的感觉不一样，有人觉得像风，有人觉得像水。”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没什么变化。但仔细感觉，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热，从手掌中心往外扩散。他握紧拳头，又松开，那股温热感随着动作流动，像一颗小火苗在掌心里跳动。
“这东西能积累？”
“能。”林若说，“每次净化诡异，都会获得功德。积少成多，你的灵魂抗性会越来越强。而且积累到一定程度，会有质变。”
陈默点了点头。
这倒是好消息。纯阳真火能用了，功德体系也激活了。等于多了一条保命的底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一片漆黑。殡仪馆的院子里，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打在石板地上。远处，告别厅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功德还能做什么？”陈默问。
“目前只知道提升灵魂抗性。”林若说，“但根据古籍记载，功德积累到一定程度，会有其他作用。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古籍里只提了一句‘功德圆满，万邪不侵’，但没解释怎么才算圆满。”
“古籍？”
“道门典籍。”林若顿了顿，“我们林家祖上有人记录过功德的作用，但那本书已经失传了。我爷爷说，那本书是在清末被烧掉的，只剩下几页残片。”
陈默没再追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隐隐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像是一个“卍”字。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陈默握紧拳头，印记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炭火埋在掌心。他又松开手，看着印记随着皮肤舒展，热度没有消失，反而更均匀地扩散开。
林若也看到了那个印记。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功德印记。”
“什么东西？”
“功德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在身体上留下标记。”林若说，“你这个还是初级的，等积累多了，印记会越来越清晰。我爷爷说过，道门前辈的印记能发光，晚上都能看见。”
陈默松开手，看着掌心的印记。
淡金色，微微发亮。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印记跟着皮肤移动，没有不适感。
“这东西有副作用吗？”
“没有。”林若说，“只有好处。而且印记越清晰，你的灵魂抗性越强。”
陈默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一点二十。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他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
胸口那股闷劲儿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热，像一颗小火苗，在掌心里跳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走廊鬼影只是最低阶的诡异。后面还有更难缠的东西。但至少，他现在有了能用的手段。
纯阳真火。
功德印记。
两张底牌。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握紧拳头，掌心的印记又热了一点。
这东西能保命。
也能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