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的灯亮着。
陈默把册子放在桌上。
林若搬了把椅子，坐到对面。
两人都没说话。目光落在那本泛黄的册子上。
“你先看。”陈默把册子推到林若面前。
林若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她扫了一眼那行字，皱起眉头。
“第十二条规则的真相——它不存在。”
她翻到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都是关于各种封印术的记载。她一页页翻过去，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第十二条规则无书面记载，当使用者察觉这条规则存在时，规则已发生异变。”
下面有一行小字。
林若凑近了看：“破解方法：建立外部记录系统，让记录者与使用者分离，当使用者遗忘时，由记录者提醒。”
陈默听完，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明白了。
第十二条规则不是不存在。而是它会让人忘记。只要有人记得这条规则，规则就会失效。但一旦有人试图记住它，规则就会抹去那段记忆。
“你的意思是，让一个人来记，另一个人来读？”林若问。
“对。”陈默说，“你当记录者。我读规则内容，然后忘记。你记住，等我忘了，你再提醒我。”
林若想了想，点点头。
陈默翻开册子。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
“第十二条规则：不可直视自己的影子。”
他刚读完，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就像有人按下了删除键。刚才那几秒钟的记忆全没了。他愣在原地，眼神涣散，大脑里空空如也。
他盯着册子，但册子上那行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第十二条规则无书面记载，当使用者察觉这条规则存在时，规则已发生异变。”
“林若？”陈默喊了一声。
林若没反应。
陈默抬头看过去，发现林若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重复着两个字：“影子……影子……”
“林若！”陈默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林若浑身一颤，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气。她眼神恢复清醒，看着陈默，脸色发白。
“我刚才——”她咽了口唾沫，“我刚才也失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剩下‘影子’两个字。”
陈默心头一紧。
第十二条规则的“异变”会传染。
他拿起笔，扯过一张废纸，写下：“第十二条规则：不可直视自己的影子。”
写完后，他把纸条递给林若：“你看着纸条，告诉我内容。”
林若看了一眼纸条，点头：“第十二条规则：不可直视自己的影子。”
陈默听着，脑子里没有空白。纸条上的内容被林若记住了，而他听到的只是声音，不是直接阅读——规则没有触发。
“有用。”陈默说，“你写下来，然后告诉我。”
林若拿过笔，在纸条背面写下同样的话。写完后，她递给陈默。
陈默看了一眼纸条。上面的字迹清晰：“第十二条规则：不可直视自己的影子。”
他脑子里没有空白。纸条的存在，让规则失效了。
“第十二条规则是针对影子的。”陈默说。
林若点点头，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陈默合上册子，靠回椅背。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可直视自己的影子。
这条规则听起来很简单，但被列为第十二条，还被刻意隐藏起来，说明它的危险性远超其他规则。为什么？影子是什么？跟邪神有什么关系？
他想起在档案室里看到的那句遗言——“影子是祂的眼睛。”
“影子是祂的眼睛。”陈默重复了一遍。
林若皱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陈默摇头，“但肯定跟第十二条规则有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影子落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没有异常。
但陈默心里明白，这条规则既然被列为第十二条，并且被刻意隐藏，说明它的危险性远超其他规则。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开关。
“天亮之前，绝不开灯。”
林若看着他，点了点头。
陈默坐回椅子上，拿起册子，翻到封印补充术的部分。他需要搞清楚，徐馆长的祖先还留下了什么。
但脑子里那行字像钉子一样扎着——“不可直视自己的影子。”
他总觉得，这条规则，跟王秀莲的怨念、跟两百年前的封印、跟邪神“祂”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只是他还想不通。
林若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又看了一遍。
“陈默。”
“嗯？”
“你说，如果这条规则是针对影子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影子本身有问题？”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
“比如呢？”
“比如——”林若停顿了一下，“影子不是影子。”
陈默没说话。
他想起在地下三层的时候，那些残魂说过的话——“祂无处不在，祂在每一个影子里。”
“祂在每一个影子里。”
陈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看向地上那道长长的影子。
台灯的光依旧亮着，影子一动不动。
但陈默觉得，那道影子，好像比刚才，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