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把纸条摊平在桌上。
陈默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反复琢磨——“不可直视自己的影子”。
这句话听着简单。但触发条件是什么?怎么才算“直视”?看多久算违规?
“我入职到现在,从来没有在灯光下长时间看过自己的影子。”陈默说,“这可能是我还活着的原因。”
林若点头:“我也是。干这行的,谁会没事盯着影子看?”
“但有没有可能,有人无意中看过?”陈默问,“比如走路的时候,余光扫到地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这算不算直视?”
林若想了想:“应该不算。如果连余光都算,那这条规则早就把所有人都杀了。”
陈默觉得有道理。
规则虽然危险,但一定有明确的触发边界。
他需要找到那个边界。
“道门典籍里,有没有关于影子的记载?”陈默问。
林若沉默了几秒。
像是在回忆什么。
“有。”她说,“人的影子是‘三魂七魄’中‘幽精’的投射。幽精主掌人的精神意志,如果直视影子,就等于直视自己的魂魄。魂魄会产生裂痕,邪神就能趁虚而入。”
陈默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那有没有安全观察的方法?”
林若想了想:“间接观察。比如通过水面或者镜子的反射来看影子,这样不构成直接直视。”
陈默站起来。
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面小镜子,是他平时整理仪容用的。
他背对着台灯,把镜子举到面前。镜子里映出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有异常。
陈默放下镜子,又换了个角度。他让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影子在地上斜成一条线。他再次通过镜子观察。
还是没异常。
“光源的问题?”林若问。
陈默没回答。
他走到墙边,打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啪嗒”一声,日光灯亮了。
白光铺满整个房间,地上的影子变得清晰分明。陈默背对着灯,通过镜子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没有异常。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日光灯的光是正白光,跟台灯的暖黄色不一样。他盯着镜子里的影子看了三秒,影子突然扭曲了一下。
就像水面被投进一颗石子。
陈默心头一紧,立刻放下镜子。
“怎么了?”林若问。
“正白光。”陈默说,“只有在正白光下,影子才会出现异常。”
他关掉日光灯,重新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照着,地上的影子恢复了正常。
“殡仪馆的灯大多是暖黄色。”林若说,“所以很少有人触发这条规则。”
陈默点头:“触发条件应该有三个。正白光、直视超过三秒、影子处于完整状态。”
“完整状态?”
“就是影子没有被遮挡。”陈默说,“如果影子被桌子、椅子挡住一部分,可能也不构成直视。”
林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掏出纸条,在背面写下三个要素:正白光、直视超过三秒、影子完整。
写完,她递给陈默:“留着。”
陈默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兜里。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开关,走过去,把所有的灯都关掉。只留下桌上那盏暖黄色的台灯。
台灯的光照在地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黑色的线。
陈默坐回椅子上,盯着那条影子。
“明天我要去仓库检查一下殡仪馆所有的光源。”他说,“看看有没有正白光的灯被故意安装在某个区域。”
“你觉得有人在设陷阱?”
“不好说。”陈默摇头,“但这条规则被刻意隐藏,说明它很重要。如果有人故意在某个区域装正白光的灯,那那个区域一定有秘密。”
林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镜子里的影子扭曲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影子里钻出来。
他想起在地下三层听到的那句话:“祂无处不在,祂在每一个影子里。”
如果影子是邪神的通道,那正白光就是钥匙。只要满足三个条件,邪神就能通过影子侵入人的身体。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分。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陈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他刚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房间,日光灯亮着,一个人站在灯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他看了三秒。
影子突然动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林若正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陈默说,“做了个梦。”
“你不是没睡吗?”
陈默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确实睡着了。他坐直身子,揉了揉太阳穴。
“我梦见一个人站在灯下看自己的影子。”
“然后呢?”
“影子动了。”
林若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是梦?”
陈默想了想,摇头:“不确定。可能是刚才的推测太入神了。”
但他心里清楚,那个画面太真实了,就像一个预警。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昏黄地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陈默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默默记着那三个要素。
正白光、直视超过三秒、影子完整。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仓库检查所有的光源。
如果有人在殡仪馆里装了正白光的灯,那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地方。
因为那个地方,藏着邪神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