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默找到赵铁柱。
“帮我个忙。”
赵铁柱正在值班室吃泡面,抬头看他:“啥事?”
“检查全馆的灯。”
赵铁柱愣了一下:“灯有啥好查的?”
“影子规则。”陈默简短解释,“正白光会触发。”
赵铁柱放下叉子,抹了把嘴:“行,我跟你去。”
两人拿了工具,从保安室开始。
第一站是接待大厅。陈默抬头看了天花板,一排暖黄色的筒灯,光线柔和。他搬来梯子,拆下一盏,检查灯管型号——暖白,色温3000k。
“没问题。”
赵铁柱在本子上记下:接待大厅,暖黄光,正常。
第二站是走廊。走廊两侧装了壁灯,同样是暖黄色。陈默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
“这得查到啥时候?”赵铁柱问。
“全部查完。”
两人一层层推进,殡仪馆共有四层,外加地下室和仓库。陈默每到一个区域,先看灯的类型,再拆开检查色温标号。
大部分区域都是暖黄光。
直到推开停尸间的门。
冷气扑面而来。陈默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天花板——四根日光灯管,白光刺眼。
他搬来梯子,拆下一根。
灯管上印着型号:t8,色温6500k。
正白光。
“停尸间是正白光。”陈默说。
赵铁柱在本子上记下,问:“换掉?”
“先记着,继续查。”
3号告别厅。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排椅子。陈默抬头,天花板装了六根日光灯管,同样是t8,色温6500k。
“又一个。”
赵铁柱皱眉:“谁装的?全馆就这俩地方不一样?”
“还有。”陈默说,“馆长办公室那条走廊。”
两人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是徐馆长的办公室。走廊里装了四根日光灯管,陈默拆开一看,同样是6500k。
三个地方。
停尸间、3号告别厅、馆长办公室走廊。
陈默掏出手机,拍下灯管的型号和色温标号。他回到保安室,翻出更换记录——十年前,全馆统一更换过一次灯具。
签字人:张守一。
那个违规打开冰柜的守夜人。
陈默盯着这个名字,脑子里飞速转动。张守一,十年前换的灯,然后他违规了,死了。这些灯是他故意装的,还是有人让他装的?
“张守一?”赵铁柱凑过来,“那个开冰柜的?”
“嗯。”
“他装的灯?”
“签字是他。”陈默说,“但不一定是他决定的。”
赵铁柱挠头:“啥意思?”
陈默没回答。
他合上记录本,站起来:“去仓库。”
仓库在殡仪馆后面,是一排平房。陈默推开门,里面堆满了杂物——旧家具、报废设备、纸箱。
他走到最里面,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拆开一看,里面是灯管。
t8,6500k,正白光。
一共12根,包装完好,封条都没拆。
陈默抽出一根,翻过来看。灯管末端刻着一个小字——
“徐”。
他眯起眼。
赵铁柱凑过来看:“徐?徐馆长?”
陈默没说话,把灯管放回原位,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这些灯管有问题?”赵铁柱问。
“可能有。”陈默说,“先别声张。”
两人离开仓库,锁好门。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仓库的铁皮屋顶,脑子里不断浮现那个“徐”字。
徐馆长。
或者徐馆长的祖先。
这些灯管是故意装上去的,目的就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触发影子规则。正白光、直视超过三秒、影子完整——三个条件凑齐,魂魄就会被邪神吸收。
而守夜人,就是被消耗的“饲料”。
“陈默?”赵铁柱喊他。
“嗯。”
“你到底发现了啥?”
陈默转过头,看着赵铁柱:“这些灯管,是陷阱。”
赵铁柱脸色变了:“谁装的?”
“不确定。”陈默说,“但肯定不是张守一。”
“那为啥签他名字?”
“因为他死了。”陈默说,“死人不会说话。”
赵铁柱沉默了。
两人回到保安室,陈默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里的照片。那个“徐”字刻得很深,像是故意留下的标记。
他想起徐馆长之前说的话:“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
徐馆长知道这些灯管的存在。他知道张守一死的原因。他甚至可能知道,这些灯管会害死多少人。
但他什么都没做。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暂时不揭穿徐馆长。
原因很简单——他需要信息。徐馆长手里掌握着太多秘密,如果现在翻脸,这些秘密就会跟着徐馆长一起消失。
但他也明白,自己必须加快进度。
在徐馆长完成他的“计划”之前,补全血契。
“你打算咋办?”赵铁柱问。
“先把灯换了。”陈默说,“停尸间和3号告别厅的灯,换成暖黄光。”
“馆长办公室走廊呢?”
陈默想了想:“那个先不动。”
“为啥?”
“因为我想看看,谁会注意到灯被换了。”
赵铁柱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拿着工具,重新回到停尸间。陈默爬上梯子,拆下正白光的灯管,换上一根暖黄光的。
赵铁柱递工具,问:“这玩意儿扔哪儿?”
“留着。”陈默说,“以后可能用得上。”
换完停尸间的灯,两人又去了3号告别厅。六根灯管全部换掉,陈默把换下来的正白光灯管装进纸箱,封好。
“仓库那12根呢?”赵铁柱问。
“不动。”
“为啥?”
“因为那是证据。”陈默说,“动了,徐馆长就知道我发现了。”
赵铁柱挠头:“那你打算啥时候摊牌?”
陈默想了想:“等我找到血契的补全方法。”
“那得多久?”
“不知道。”陈默说,“但应该快了。”
两人回到保安室,陈默把手机里的照片传到电脑上,放大看。
那个“徐”字,笔画工整,像是用刻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他盯着看了很久。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徐馆长,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想帮邪神解开封印,还是想利用邪神达成自己的目的?
或者,他还有别的打算?
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需要答案。
但答案,只能自己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