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晚上八点。
陈默站在地下二层的入口。
手电筒的光打在铁门上，门缝里渗出黑色的雾气，缓缓蠕动。
林若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张黄符。
林九歌靠在墙边，桃木剑斜挎在背上，嘴里叼着根烟。
“你确定要搞？”林九歌吐了口烟。
“我需要实战。”
“用命实战？”
“用规则实战。”陈默说，“纯阳真火克阴邪，正好拿它练手。”
林九歌弹掉烟头，踩灭：“行，死了别怪我。”
林若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陈默说：“我辅助你，别硬撑。”
陈默点头。
伸手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黑色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陈默屏住呼吸，迈步走进去。
房间很大，足有半个篮球场。天花板很低，只有两米多，给人一种压迫感。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直径将近三米，表面翻滚着浓稠的雾气。
雾气里浮现出人脸。
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嘴巴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嘶吼。有的脸完整，有的只剩半张，露出森白的骨头。
陈默数了一下，至少有几十张脸。
两百年间，所有被规则吞噬的守夜人，怨念都堆积在这里。
“小心。”林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东西已经半实体化了，有攻击性。”
话音刚落。
黑色球体猛地一震。
一张人脸从雾气里冲出来，张开嘴，朝陈默咬过来。
陈默没躲。
抬手就是一掌。
掌心亮起金色的光芒。纯阳真火喷涌而出，正撞上那张人脸。人脸发出一声尖啸，蜷缩着消散在空气中。
但更多的脸涌了出来。
十几张人脸同时冲出雾气，从不同方向扑过来。
陈默后退一步。双手同时燃起金色火焰，左右开弓，一掌一个。
火焰烧灼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尖啸声此起彼伏。
林若站在门口，手里的黄符一抖，符纸自燃。她将燃烧的符纸扔向空中，嘴里念了几句咒语。符纸化作一道青光，罩在陈默头顶。
“清心咒，防怨念侵蚀。”
陈默感觉脑子一清。那些尖啸声带来的烦躁感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纯阳真火在掌心凝聚，越烧越旺。
“林九歌，帮我定住它。”
林九歌吐出烟头，拔出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的光。他走到黑色球体侧面，一剑刺入雾气。
剑尖刺进去的瞬间，黑色球体剧烈颤抖。
雾气里的人脸同时张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陈默感觉耳膜一痛。
但他没停。
他将双手按在黑色球体表面，纯阳真火顺着掌心注入雾气。
金色火焰与黑色雾气相遇，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锅里泼了水。
雾气剧烈翻涌，试图将火焰逼出来。陈默感觉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流失，纯阳真火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
他咬牙坚持。
额头冒出冷汗。
“撑住。”林若的声音传来。她又点燃一张符纸，贴在陈默后背上。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暂时缓解了力量的消耗。
林九歌拔出桃木剑，换了个角度，又是一剑刺入。剑身上的符文亮起红光，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雾气上。
黑色雾气发出痛苦的嘶鸣。
陈默抓住这个机会，将剩下的纯阳真火全部注入。
金色火焰在雾气内部炸开，将黑色雾气从内部点燃。
人脸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消散。
尖啸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弱。
陈默感觉双腿发软，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死死按住黑色球体，不松手。
“快了！”林若喊道，“它撑不住了！”
黑色球体的表面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雾气从裂缝里涌出，但一接触到空气就消散了。
那些人脸，一张接一张地消失。
最后一声尖啸过后，黑色球体轰然崩塌。
雾气四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房间中央，留下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
珠子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光芒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人感觉浑身舒畅。
陈默喘着粗气，盯着那颗珠子。
“功德珠。”林九歌收起桃木剑，“没想到真的存在。”
陈默伸手，握住珠子。
珠子触手温热，表面光滑。他刚想仔细看，珠子突然化作一道光，融入他的掌心。
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流遍全身。
陈默感觉身体像泡在温泉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力量在体内流淌。
脑海中多了一段信息，像有人把一本书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功德修炼体系的入门法门。
修炼功德，需要积累善行，化解怨念，净化阴邪。每净化一个怨念，就会凝聚一颗功德珠。功德珠可以提升灵魂强度，增强对规则的抗性。
功德修炼分为九层。
第一层：聚功德。入门，凝聚第一颗功德珠。
第二层：化功德。将功德珠融入自身，提升灵魂强度。
第三层：转功德。用功德反哺肉身，强化体魄。
第四层：生功德。功德珠自行凝聚，无需刻意积累。
第五层：护功德。功德化为护体金光，抵御阴邪侵蚀。
第六层：破功德。功德可以化为攻击手段，克制一切阴邪。
第七层：融功德。功德与纯阳真火融合，威力倍增。
第八层：化功德。功德可以炼化规则之力。
第九层：归功德。功德圆满，与天地共鸣。
陈默睁开眼睛。
掌心残留着温热。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前所未有。
“怎么样？”林若问。
“成了。”陈默说，“功德修炼体系，入门了。”
林若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九歌点了一根烟，靠在墙边：“算你命大。”
陈默没说话。
抬头看向房间尽头。
那里有一扇铁门。门上刻满了符文。铁门后面，是地下三层。
邪神的本体，就封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