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整整三天,没出事。
保安室里多了几张折叠床。
墙角堆着泡面和矿泉水。
五人小队按新定的轮值表值守。每班两人,三小时一轮换。
赵铁柱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手机。
马大明坐在折叠床上,端着热茶,难得露出笑容:“抱团还真管用。”
老李坐在角落,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来回搓着。他主动包了后半夜的值班,说年纪大了觉少,让年轻人多休息。
林若靠在墙边看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监控画面。
陈默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院子。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他转回身,扫了一眼地面。
保安室的地面上,画着一条红线。从墙根绕到门口,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圈。这是保安室的绝对安全区。
陈默蹲下身,盯着红线边缘。
地面上的红漆有些磨损——像被人反复踩踏过。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红漆碎屑。
“老李。”
“嗯?”老李抬起头。
“这几天,有人踩过红线吗?”
老李走过来,蹲在陈默旁边,看了一眼:“没有吧,每次进门都跨过去的。”
“你呢?”陈默看向赵铁柱。
“没。”赵铁柱说,“我每次都注意的。”
马大明也摇头。
林若抬起头:“我进保安室从不走那条线。”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红线上那些磨损痕迹,心里算了一下。至少有七处,新旧程度不同,像是有人反复踩过。
但没人承认。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事,随口问问。”
老李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坐回角落继续搓烟。
凌晨一点。
孙昊轮值巡逻。
他拿着手电筒,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廊两边是停尸间,铁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冷气。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啪嗒。啪嗒。啪嗒。
孙昊走出一段路,突然停住。
身后还有一个脚步声。
啪嗒。
他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孙昊咽了口唾沫,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
脚步声还在。
啪嗒。
他猛地回头。
还是没人。
“妈的。”他骂了一句,加快脚步。
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啪嗒啪嗒啪嗒。
孙昊感觉后背发凉。他握紧手电筒,大步往前走,几乎是小跑。
脚步声紧追不舍。
他冲到走廊尽头,第三次回头。
这一次,脚步声停了。
停在他正后方。
距离不到半米。
孙昊感觉后脖颈一凉,像有人对着他脖子吹了口气。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在墙上乱晃。
他不敢回头。
咬着牙,迈开腿,几乎是跑着冲回保安室。
推开门的时候,手还在抖。
“怎么了?”赵铁柱抬头看他。
“没事。”孙昊说,“跑了两步,活动活动。”
他坐到椅子上,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
陈默看了他一眼。
孙昊的脸色发白,额头有汗。
“碰到什么了?”陈默问。
“没。”孙昊放下杯子,“就是走路快了,出汗。”
陈默没追问。
但孙昊身上的味道,他闻到了。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烂肉的味道。
保安室里,林若合上手里的书,抬头看向监控画面。画面里,孙昊刚才经过的走廊尽头,有一团模糊的黑影贴在墙上。她眯了眯眼,那黑影又消失了。
林若没说话,低头继续翻书。
陈默走过去,站在孙昊旁边,又闻了一下。味道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是从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你今晚碰过什么东西没有?”
孙昊抬头,皱起眉:“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味道。”
孙昊脸色一变,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碰。”
“停尸间呢?”
“我就走了一圈,门都没开。”
陈默盯着他,没说话。
孙昊被他看得不自在,语气变得烦躁:“你老盯着我干嘛?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我只是问一下。”
“问一下?”孙昊站起来,“你这是在怀疑我?我能有什么问题?”
赵铁柱站起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孙昊,坐下。”
孙昊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他转过头,不再看陈默。
陈默没再说话。但他记住了那个味道。
凌晨四点。
保安室里安静下来。
马大明躺在折叠床上,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声。赵铁柱靠在墙角,闭着眼,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老李坐在门口,手里终于点了根烟。
林若合上书,揉了揉眼睛。她看了一眼监控画面,画面里走廊空荡荡的,刚才那团黑影已经不见了。
陈默靠在窗边,盯着墙上的规则。
第五条:夜班有人敲门,先观察猫眼。猫眼无人不可开门,猫眼有人更不可开门。
他刚看完这行字。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凌晨四点,格外清晰。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陈默走过去,凑到猫眼上。
门外空无一人。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退后一步。
“没人。”他说。
保安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铁柱睁开眼:“猫眼没人?”
“没人。”
“那别开门。”赵铁柱说,“规则上写了,猫眼无人不可开门。”
陈默点头。
他站在门口,盯着猫眼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但那三声敲门声,在所有人心里都留下了阴影。
林若站起身,走到陈默旁边,压低声音说:“刚才孙昊巡逻的时候,监控里走廊尽头有东西。”
陈默转头看她:“什么东西?”
“一团黑影,贴在墙上。”林若说,“后来消失了。”
陈默没说话。他看向孙昊,孙昊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吸平稳。
那股腐臭味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