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高薪守灵,每条馆规都藏杀机 > 第137章 正面交锋
    陈默敲响馆长办公室的门。

    手腕上的功德珠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像在等什么。

    “进。”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比副馆长那个宽敞。靠墙一排红木书柜,窗边摆着盆景。徐馆长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喝茶。茶杯冒着热气。

    “坐。”徐馆长抬了抬下巴。

    陈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目光平静。他知道自己今天不是来告状的。

    徐馆长放下茶杯。瓷器碰到桌面,轻轻一声响。“副馆长说想和你谈谈。就在隔壁。”

    陈默没动。

    “去吧。”徐馆长重新端起茶杯,“有些事,你们该直接面对。”

    隔壁是副馆长的办公室。陈默敲了三下门。

    “请进。”

    副馆长的声音很平稳,带着惯常的温和。

    陈默推门进去。副馆长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到动静,他慢慢转过身来。

    脸上挂着微笑。

    那种笑陈默见过很多次。在副馆长向家属表示慰问时,在他巡视殡仪馆各区域时,在他偶尔拍下属肩膀说“辛苦了”的时候。标准、得体、没有破绽。

    但今天这笑容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坐吧,小陈。”副馆长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香烟,“抽烟吗?”

    “不抽。”

    “也是,年轻人讲究养生。”副馆长自己拆开烟盒,抽出一支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昨天睡得好吗?”

    陈默直视他的眼睛:“你叫我来,不是为了问这个。”

    “直接。”副馆长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那咱们就直接点。你进了我的办公室,打开了暗格,看了我的日记。对吧?”

    陈默承认:“对。”

    “拍了照?”

    “对。”

    “现在那些照片在哪儿?”

    “安全的地方。”

    副馆长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挤出几道皱纹。“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老李选的继承者,不会差到哪儿去。”

    他靠在椅背上,烟夹在指间,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家常。

    “你想问什么,问吧。我今天有空。”

    陈默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孙昊。是你故意诱导他去2号告别厅的。”

    “诱导?”副馆长挑眉,“我只是在他抱怨规则太死板时,随口提了一句‘有些区域其实没那么危险,关键看你怎么理解’。他自己记住了,自己选了夜班去。我拦过吗?没有。我需要拦吗?”

    “马大明呢?”

    “马大明?”副馆长弹了弹烟灰,“那个胆小鬼。我只是在他值班时,让人在他更衣柜里放了张纸条,写着‘子时三刻,告别厅,有你想要的答案’。他就去了。你看,我甚至没要求他做特定动作。他自己选择做了那个手势。”

    “你知道他会触发规则。”

    “我知道规则存在。”副馆长纠正他,“也知道触犯规则会有什么后果。但决定去触犯规则的人,是他自己。这就像在悬崖边立块牌子写着‘前方危险’,有人非要跳下去,你能怪谁?怪牌子没立够?还是怪悬崖太深?”

    陈默握紧了椅子扶手。

    “他们死了。”他一字一句地说。

    “死了。”副馆长点头,“在明德殡仪馆,每天都有人死。有的死于意外,有的死于规则,有的死于自己。死亡是常态。我只是让这个过程,变得更有研究价值。”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三十年前。”他把照片推到桌面中央,“这里。”

    陈默低头看去。

    照片拍摄于明德殡仪馆大门口。一个年轻的男人搂着妻子的肩膀,妻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女孩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个气球,笑得很开心。背景是殡仪馆灰白色的建筑,门口还挂着“明德殡仪馆”的旧牌匾。

    男人的脸,依稀能看出副馆长年轻时的轮廓。

    “我女儿六岁生日。”副馆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妻子带她来馆里找我下班。那天我临时有事,让她们在办公室等。孩子坐不住,跑出去玩。等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进了停尸间。”

    他顿了顿。

    “第三排冰柜。她爬上去,想去够最上面那个柜子的把手。妻子去拉她,两个人一起摔下来,柜门开了。”

    陈默没说话。

    “规则第四条:停尸间冰柜第三排为绝对禁忌区域。禁止靠近、触碰、开启、提及。”副馆长念出这条规则,语速很慢,“她们触发了。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因为直到最后一刻,她们都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办公室里很安静。

    烟灰掉在桌面上,碎成一小片灰白色的粉末。

    “她们的灵魂,被锁在地下三层。”副馆长掐灭了烟,“我花了三个月,翻遍了馆内所有档案,才确认这一点。规则不只是sharen,它还囚禁灵魂。永远无法超生,永远被困在那个冰冷的地方。”

    他抬起眼睛,看向陈默。

    “现在你告诉我,”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陈默沉默了几秒。

    “我理解你的恨。”他说,“但你不该害死更多人。孙昊和马大明,还有日记里那些名字,他们和你女儿一样无辜。”

    “无辜?”副馆长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尖锐的讽刺,“在明德殡仪馆,没有无辜的人。只要踏进这个门,就已经是棋盘上的棋子。区别只是,有的棋子能活久一点,有的棋子第一天就死了。我做的,不过是试着看看这个棋盘的边界在哪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规则是邪神制定的游戏规则。想要打破游戏,就要先摸清所有规则的漏洞。我做了三十年试验,记录下每一次规则触发的条件、过程、结果。我在找它的极限,找它的逻辑漏洞,找破解的方法。”

    “代价呢?”陈默问。

    “代价?”副馆长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表情,“代价就是那些本就会死的人,死得更有价值一点。他们的死亡数据,会成为我破解规则的基石。这很公平,不是吗?”

    陈默站起身。

    “我不觉得公平。”他说,“也不觉得你能成功。三十年了,你杀了这么多人,规则还是规则,邪神还在地下。你什么都没改变。”

    副馆长没有反驳。

    他只是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另一支烟。火焰在他眼前跳动,映亮了他眼底某种冰冷的光。

    “你可以走了。”他说,“今天这番话,就当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正式交流。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

    陈默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时,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关上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陈默快步走向保安室。推开门时,老李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看到他进来,缸子放下,里面是浓茶,茶叶已经泡得发黑。

    “谈完了?”老李问。

    “谈完了。”陈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全认了。”

    老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从肺腑里挤出来的。“三十年了,他果然还在走这条路。”

    “你早就知道?”

    “猜到一些。”老李揉了揉膝盖,“当年他妻子女儿出事时,我还没来这个馆。但后来听人提过,惨案发生后,他把自己关在资料室整整三个月。谁都不见,饭也不怎么吃。三个月出来时,瘦得脱了相,眼神也变了。”

    “变了?”

    “以前他是个挺开朗的人,爱说爱笑。出来后,就很少再笑了。话也少了,整天阴沉沉的。”老李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馆里的老人都知道,他从那时候起,就开始研究馆内所有历史档案。尤其是那些关于规则起源、关于邪神封印的记载。他比谁都用功,笔记做了十几本。”

    陈默问:“他发现真相后,没有去找徐馆长?”

    “找了。”老李说,“第三个月,他去找过当时的馆长,也就是徐馆长的父亲。老馆长什么都没告诉他,只说了一句‘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他不甘心,又去找了馆内几位资深的前辈,都没得到有用的答案。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问过任何人。”

    “然后他就开始自己试验。”

    “对。”老李点头,“一开始只是小范围试探。比如故意在某个时间段出现在某些区域,观察规则反应。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开始设计陷阱。第一个牺牲品,是他手下一个新来的保安。”

    陈默握紧了拳头。

    “老馆长知道后,找他谈过一次。他什么都没承认。老馆长也没证据,只能作罢。但老馆长临终前,把这件事告诉了徐馆长。徐馆长接手后,也找他谈过,他还是不承认。徐馆长没办法,只能暗中盯着,防止他搞出更大的乱子。”

    “但还是死了人。”

    “是啊。”老李摇头,“三十年,他像只地老鼠一样钻在规则的缝隙里。每次死人,他都有一套完美的说辞。有时候是意外,有时候是死者自己违规。他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到你明明知道是他干的,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老李放下茶缸,看着陈默。

    “现在,他和你摊牌了。说明他已经不需要隐藏了。要么是他找到了破局的关键,要么是他已经不在乎后果了。”

    陈默站起身。

    “不管哪种,”他说,“我不能等他再次出手。他有三十年的经验,知道所有规则的漏洞。我只能比他更快,在他完成计划之前,用他自己的方法,把他送进去。”

    老李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心。”老李说,“他已经在地狱里泡了三十年,早就不是正常人了。和疯子斗,最怕的不是他聪明,而是他不怕死。”

    陈默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老李,”他说,“他妻女的魂魄,真的还在地下三层吗?”

    老李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在。”老李的声音很轻,“但已经被锁了三十年,就算救出来,也早就不是她们了。他这三十年做的所有事,不过是在给自己的恨找一个正当理由。”

    陈默推开门,走进走廊。

    保安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他往前走,脚步很稳。

    心里那个决定,像冰冷的石头一样沉下去。

    不能再被动了。

    他要主动挖一个陷阱,一个副馆长不得不跳的陷阱。用规则本身,去绞杀那个玩弄规则的人。

    走到走廊尽头时,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保安室的灯还亮着。

    那扇门后,是一个已经放弃希望的老人。

    而他手里握着的,是唯一一把还能刺向黑暗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