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高薪守灵,每条馆规都藏杀机 > 第138章 三十年前的惨案
    资料室在殡仪馆东侧。

    铁门很厚。

    林若掏出钥匙,是徐馆长给的。她说要查历史资料,徐馆长没多问,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门推开。

    灰尘在手电光柱里翻涌,整面墙都是档案柜,标签泛黄,最里面那排标签早掉了,柜门上挂着锁。

    “他当年就看这些。”林若走到柜前,手指划过锈迹。

    陈默撬开锁。

    里面是一摞发脆的文件夹。最上面那份用牛皮纸袋装着,封口处有红色蜡封,印着“封存”两个字。

    他撕开蜡封。

    纸张已经发脆。他小心拿起第一份。

    “《1993年6月12日停尸间意外事故调查报告》。”他念出标题。

    林若凑过来。手电光照亮纸页,钢笔字迹工整。时间、地点、受害者信息,第三排冰柜,母女二人,死亡。

    陈默翻到事故原因分析。纸页边缘有霉斑,字迹还能辨认。

    “……据当值保安李某陈述,约17时30分,曾看见一名身着同款夏季工服的男子领着一名女性及幼童朝停尸间方向走去。因背对无法辨认面容,只记得该男子身高约一米七五,体型偏瘦。”

    陈默手指顿住。

    他继续往下读。

    “……调取当日门禁记录及监控,资料缺失,未发现明确外来人员进入记录。初步判断为内部人员疏忽,未及时阻拦。具体引导者身份不明。”

    报告断了。

    最后一页被人撕掉,装订线处残留着撕裂的纸茬,纸茬边缘有一片暗褐色污渍,已经浸透纸张。

    “血迹。”林若低声说。

    她伸出手,指尖离污渍一寸停住。闭上眼,指尖皮肤下有微弱光芒流转。

    “怨念残留。”她睁开眼,“很淡,但还在。我可以试着提取画面。”

    陈默点头。

    林若从布包里取出一枚古旧铜钱,按在血迹上。她低声念诵。铜钱开始震动,表面浮现出水波般的纹路。

    然后,陈默看见了。

    画面模糊。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九十年代殡仪馆的夏季工服,浅灰色,短袖。他领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朝走廊深处走。女人拉着孩子的手,孩子另一只手里攥着个氢气球,彩色的。

    男人的脸始终没转过来。

    但他的身形、走路的姿态,陈默看了眼报告上“体型偏瘦”的描述,又想起刚才在副馆长办公室里看到的那张全家福。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背影,和眼前这个模糊影像,重叠了。

    铜钱上的波纹消散。

    林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只能看到这些。怨念太散了。”

    陈默没说话。他重新拿起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开始翻找其他文件,旧考勤表、物资申领单、内部通知……他一份份看过去,手指在纸张上快速移动。

    林若问:“你在找什么?”

    “时间线。”陈默说,“惨案发生当天,他在哪儿,在做什么。”

    他在一堆发黄的考勤记录里找到了。1993年6月12日,上午,副馆长当时还是普通职员,名字叫周志明,他的考勤卡上有一个红色的叉,旁边写着“早退”。

    陈默继续翻。在另一份文件夹里,他找到一份“工作失误通报”,日期是6月11日,就是惨案前一天。

    “职员周志明因未按规定流程处理遗体交接手续,导致工作混乱。经研究决定,给予通报批评。若再犯类似错误,将予以辞退。”

    通报下面,有当时的馆长签字,字迹凌厉。

    陈默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6月11日被通报,6月12日早退,下午妻女就出现在殡仪馆,被“引导”至停尸间。

    “巧合吗?”林若问。

    陈默摇头。

    他继续翻找。在档案柜最底层,一个塞满废纸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写着“工作笔记”。翻开,前半部分是日常工作记录,字迹工整。翻到中间,某一页之后,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力透纸背。

    最后一篇的日期是1993年6月11日夜。

    陈默逐字辨认。

    “……说我给周家丢人。说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说我这种人,就不配留在明德。”

    他顿了顿,继续念。

    “我看着他们签字的手。看着他们盖章的手。看着他们端茶杯的手。凭什么?”

    下一页,日期是6月12日。只有短短一行字。

    “下午。终于开始了。”

    陈默合上笔记本。

    林若的脸色很白。“你是说……是他自己……”

    “通报批评,早退,妻女‘恰好’在那天下午来,又‘恰好’被人领去停尸间。”陈默的声音很冷,“而那个领路的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工服。”

    “可他是她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林若声音有些发颤,“他怎么可能……”

    “日记。”陈默指了指笔记本上那行字,“‘终于开始了’。这是预告。”

    林若说不出话。她看着那些文件,看着那本日记,眼神里有种东西碎裂了。

    陈默把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回牛皮纸袋。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心里那张拼图,终于完整了。

    三十年前,周志明,一个年轻职员,因为工作失误面临失业和耻辱。他恨,恨得咬牙切齿。他要报复,报复那些让他当众蒙羞的人。他熟悉殡仪馆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规则。他知道停尸间第三排冰柜是绝对禁区,知道触犯的后果。

    于是,在被通报的第二天,他提前离开。也许用了什么借口,也许趁人不备,他溜回馆内,换上工服,在下午妻子带着女儿来找他时,“偶遇”她们,然后“好心”领路,把她们带向那个他早已计算好的终点。

    惨案发生了。他成了失去妻女的可怜人。没人怀疑他,所有同情都指向他。他因此留了下来,甚至获得了特权,可以查阅任何档案。

    然后,他发现了更深层的真相。邪神,封印,规则背后的力量。他找到了新的目标,新的“希望”。

    陈默想起副馆长之前说的话:“我要打破规则,只有打破所有规则,才能解放被囚禁的灵魂。”

    现在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解放被囚禁的灵魂?不。

    他真正想要的,是打破束缚他的所有规则,获得掌控生死的力量。妻女的死,是祭品,也是借口。他恨规则束缚了他,恨自己曾经弱小到连工作都保不住。

    三十年的恨,早已发酵成纯粹的执念。他骗别人,也骗自己,说这一切是为了家人。但骨子里,他只是想要那个绝对自由的位置,站在规则之上,甚至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

    邪神承诺的“复活”,不过是诱饵。一个执念深重到愿意牺牲妻女的人,怎么会真的想让她们复活?那只会提醒他曾经的无能和罪孽。

    他真正想要的,是成为邪神的同伴。一起打碎这个让他痛苦的世界。

    陈默站起身。

    林若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他的倚仗是和邪神的联系。”陈默说,“他用三十年时间,找到了某种和邪神意志直接沟通的方法。这让他能提前预知一些规则变化,能设计更精巧的陷阱。”

    “你要切断那个联系?”

    “我要毁掉它。”陈默走向门口,“在他把下一个‘试验品’推下悬崖之前。”

    他拉开门。走廊的灯光刺眼。

    资料室里的灰尘,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陈默关上门,锁好。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走向保安室。他还来得及。

    笔记本在口袋里,沉甸甸的。那是一个人从受害者变成刽子手的全部证据。

    而他现在,要去拆掉那个刽子手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