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姑姑不耐烦地瞪了眼云亦姜,“既然如此,那阿采养伤期间,就都由你负责。”
“这怎么够!”阿采又道,“姑姑,您看我这脚,伤筋动骨疼得厉害,茶饭总该有人送吧?
若没人捏肩捶腿疏散淤血,将来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谁害的我,谁就负责伺候我到伤好为止,这总不过分吧?”
管事姑姑点点头,“可有异议?”
云亦姜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想偷懒何不直说?
路这么宽,你哪儿都不去,偏往我笤帚下撞?”
阿采皱起眉,“我不追究你,你倒还找借口?!
掖庭可不是你家,大家都看见了,是不是?”
众人不敢得罪阿采,纷纷附和。
“我刚就在边上洗衣裳呢,看得明明白白的!
分明就是云亦姜故意往阿采姐姐脚下撞,将她绊倒的,还狡辩!”
“是啊姑姑,您可绝不能姑息养奸!
否则将来大伙儿都像她似的挟私报复,可就不好管了!”
说话的两个小宫女,正是方才被“鬼”吓得躲到云亦姜身后那二位。
云亦姜挑眉。
尚未开口,那管事姑姑手里竹鞭一挥,就往她肩上抽下来。
她下意识反手格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生生止住动作,硬扛了两下。
“住手。”
宁洲眉心微蹙,幽冷开口。
“督公!”管事姑姑愣了下。
东厂平日无事,绝不往这里来,怕是又出大事儿了!
管事姑姑吓得竹鞭都掉了,谄媚赔笑,“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桃花眼凉凉从她身上扫过,端详了云亦姜一眼。
竹鞭尖锐,肩上被划了几道口子,肌肤隐约现出几道血痕。
不严重,但她细皮嫩肉的,难免觉得疼。
宁洲望着她眼底泛起的水色,眉梢微动,却并未多言,只看向管事姑姑,声线森冷:
“掖庭窝藏罪犯,你可知情?”
“逃犯?!”管事姑姑顿时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道,“这怎么可能呢!
您也看见了,这里尽是些黄毛丫头,就算借她们一万个胆,也绝不敢做这事啊!”
宁洲未置可否,略一抬袖,几名宦官便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影架了进来。
云亦姜一瞅。
那阿鹫像个大傻子似的,懵懂抬眸,碧蓝的眼底还有些惊喜,“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云亦姜,“……”
失策,她居然指望傻子能自己逃出皇宫!
尤其是这大哥居然还是个罪犯!
她心塞低头,试图隐入人群。
但身边的宫女瞧出异样,用力踩住她的鞋,挡住了她的退路。
前面。
宁洲看着阿鹫,冷笑,“是哪位姑娘?”
阿鹫毫不犹豫地指了指云亦姜,“喏,丑丑的这个。”
宁洲神情微滞。
居然是她?
他眉间沟壑愈深,瞥了眼云亦姜,下令将她带回东厂。
东厂牢狱里到处充斥着血腥气。
两名宦官将她捆在刑架上,就退了出去。
四周一片寂静,少有声响,唯有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惨叫声,和惊空的鞭笞声混成一片。
“宝,东厂手段残酷严苛,你可千万想好了再说话……”
系统被吓住,不安地提醒道。
云亦姜幽幽盯着它,“要是不救这个人,他自然死亡我们就有十五个百分点了,现在可倒好,只拿了两个点,还沦落至此。”
“你要换个角度想。”系统搓了搓手,找借口,“万一你没救,别人救了他呢?
那岂不是连这2%都拿不到嘛!”
“……这是深宫啊宝贝,说救就救啊?”
云亦姜叹气。
稍显匆忙的脚步声从狱廊外传来,那人似乎心不在焉,但动静还是极为微末。
轻功定然高深。
云亦姜心念微动,愁苦一扫而空,反倒浮起几分笑意。
果然,宁洲转眼出现在视野中,打开了牢门。
来的只有他一个。
“宁洲……我不认识那个傻子,你也听见了,他还嘲笑我丑!
要不是他抓着我不让我走,鬼才救他。”
小傻子倒还说别人是傻子。
宁洲凝视她半晌,无奈叹气,“刚入宫第二天,就长本事了。
你可知那人是谁?”
小傻子乖觉地摇了摇头。
他低声,“那是毗安国的皇太子阿鹫,去年底奉诏前来向陛下贺寿,与陛下相谈甚欢,于是留下做客。
前不久毗安国突然叛变,以进贡的名义派了刺客进京。”
皇帝因此对阿鹫痛下杀令,结果这毗安太子消息倒是灵通,一早就潜逃了。
禁军四处搜捕,追杀他小半天,最终还是彻底失去了他的音讯。
没想到竟是被她这小傻子捡走了。
沉默之间。
狱廊外又有动静传来,有宦官匆匆行至门外,慌张俯身回禀:
“督公,大事不好!那阿鹫太子突然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