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隔三差五才会来看我一眼!”
她倾身刚想凑上去,瞥见自己衣襟上半干的泥渍,僵住了身形。
脸上的泥是擦干净了,衣裳上的却还十分醒目!
宁洲无奈叹气,哭笑不得,“我还以为,莲花童子定是白白嫩嫩,如小莲藕一般,却没想到,竟像是个通下水道的。”
“……”他咋又知道了?
云亦姜笑容微滞,“只是认识了几个新朋友,穷得快吃不起饭了,所以才助人为乐……”
“哦?”宁洲挑眉,“那聚宝盆是怎么回事?”
她底气不足,讪讪揉着鼻子,“普通土盆罢了,底下有个老鼠洞。
两个小叫花子猫在下面,来回将铜板送到房顶。
耳报神早在屋顶等候,听我号令洒钱。”
“就不怕有人输了钱恼羞成怒?”
“周围安排了人手盯着,况且都是些小数目,没人会当真的。”她心虚地道,“倘若真被拆穿,那就跑嘛……”
反正躲在老鼠洞里的小叫花早就把钱送走了。
宁洲啼笑皆非,似嗔怪瞪她一眼,“还不快去将衣裳换了?过来用晚膳。”
他居然什么都没说。
云亦姜有些意外,连忙抱起他送来的新衣裳,溜进了屏风后。
罗裙雅致素丽,系带却有些难缠。
她研究了半晌才穿戴齐整,回来时,宁洲已倚在桌边昏沉睡去。
灯烛燃烧的噼啪声反而衬得四下极为静谧。
他呼吸微重。
暖色的火光下,唇色却有些发白,眼尾泛红,才显得格外妖邪。
“宁洲?”
云亦姜轻轻唤他一声,试探着将手覆上他额头。
很烫。
他居然发烧了么?
云亦姜有些措手不及,幸好添置的物品里有常用的药材。
她捧着药碗穿过漆黑的廊庑。
夜风拂过。
吹来的脚步声十分细微,像猫儿似的,却绝非一个人。
身后半掩的房门突然被拉开,一只手将她捞入怀中。
滚烫的手掌轻轻捂住她的口鼻,宁洲压低声音,“别出声,先进来。”
她点点头。
木门被极轻地掩上。
他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脚步虚浮,倚着门警觉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那些不速之客正在荒邸中搜寻着什么。
宁洲吹熄火折子,房中顿时陷入黑暗,“藏好,不要出去。”
“等等。”
云亦姜扣住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
哪怕他武功盖世,在病中与对方交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有办法。”她精准无误地从角落里揪出了系统,“去吧,小ai!”
系统,“……”
为什么又是它乌乌!
早知道就不要实体了!
它委屈巴巴,扑腾着飞了出去。
无边夜色之下,凄冷荒芜的庭院里突然发出了孩童惨兮兮的哭声,空灵得令人不安。
那些黑衣人愣住,循声而去。
只见一件残破的白衣凭空浮在夜色之中,仿若一道鬼影。
“你们是谁啊呜呜……为什么要闯进我家?”系统奋力举着白布,凄惨地打了个哭嗝,“是爹爹终于想起来我还没有吃饭,把你们送来给我的吗?”
众人愣了愣,抽刀试图劈碎那件白衣。
谁知那白衣竟如同长了眼睛,向他们冲来!
黑衣人,“……!!!”
什么玩意儿!
有人当下骂了句粗口,脚步一动,逃命似的飞了出去,谁知白衣也跟了上来,在空中虚浮着,边哭边道,“呜呜我会轻一点吃你们的,别跑啊,嗝!”
云亦姜听着它的声音飘远,忍不住笑出声。
宁洲哭笑不得。
不愧是她养的耳报神,糊弄人的手段也是一脉相承。
她傲娇挑眉,“怎么?”
“……近墨者黑。”
“谁黑了,我白着呢。”云亦姜小声哼唧,将药碗推给他,“怎么还发烧了?
有内力护体,也会着凉的么?”
着凉了还不好生歇着,到处跑。
她又不会真把自己折腾死了。
她腹诽,眼角余光却瞥见他背后衣衫上沁出的血迹,一惊,“你受伤了?”
“等——!”
宁洲一怔,没来得及否认,她已蹙着眉宇,解开了他的衣带!
背上新旧交错的伤口顿时暴露在秋夜微寒的空气中,激起一阵凉意。
云亦姜愣住,眸色逐渐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