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李家行馆内。
“秀宁姐!”
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喊,瞬间打破了行馆的宁静。
只见一个身着明艳白色劲装的少女,身姿轻盈,恰似一只欢快的雀儿,飞一般地扑进庭院,一下子便紧紧抱住了正上前迎接的李秀宁。
这少女生得明眸皓齿,眉眼间洋溢着天生的娇憨与灵动,正是岭南宋阀的千金小姐——宋玉致。
李秀宁被撞得身形微微一晃,脚步往后挪动。
她轻轻拍了拍宋玉致的背,嗔怪道:“玉致!你呀,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哪有一点儿姑娘家的端庄模样。”
“人家这不是想你了嘛!”宋玉致松开手,亲昵地挽住李秀宁的胳膊,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李秀宁。
“让我好好瞧瞧,咱们的李家大小姐在这扬州城,有没有被江南的如烟烟雨滋润得愈发水灵了?”
“就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李秀宁笑着轻轻点了一下宋玉致的额头,“宋大哥呢?怎么没和你一同前来?”
“来了来了,他在后面正摆着他那大少爷的派头呢!”宋玉致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素雅蓝衫、腰佩长刀的青年,迈着沉稳的步伐,微笑着步入庭院。
此人气质温文尔雅,浑身散发着一种内敛的贵气,正是宋阀少主,“天刀”宋缺之子宋师道。
“秀宁,别听玉致胡言乱语。”
宋师道拱手作揖,笑容和煦如春风拂面。
“许久不见,近来一切可好?”
“劳师道哥哥挂心,一切都顺遂。”李秀宁微笑着还礼,随后将两人迎入厅中就座。
行馆丫鬟适时奉上香气袅袅的香茗。
宋玉致早已按捺不住,正兴致勃勃地与李秀宁分享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正谈笑间,柴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中捧着一个制作精美的紫檀木盒,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秀宁,你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稀罕物?”
他快步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刹那间,珠光宝气四溢,映满了整个房间。
盒中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嵌红宝石的双凤衔珠步摇,工艺堪称巧夺天工。
这东西,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秀宁,我方才在城中的‘珍宝阁’一眼便瞧见了它,当时就觉得,唯有你的倾世气质,才配得上这支步摇,所以立刻买了下来。”
柴绍语气轻柔,眼中满是期待,“怎么样。你喜欢吗?”
李秀宁的目光在那华美的步摇上短暂停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并未流露出太多欣喜之色。
她轻轻将盒子推回给柴绍,言辞温婉却又透着坚定地婉拒道:“柴公子,此物实在太过珍贵,秀宁实在受之有愧。”
“你的这份心意,秀宁心领了。”
柴绍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眼底悄然掠过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看到李秀宁那平静却坚决的眼神,最终还是讪讪地合上了盒子,强颜欢笑道:“既然如此,那…那我便先替你收着吧。”
柴绍能明显感觉到,自李秀宁那次被边不负掳走归来后,对他的态度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莫名烦闷,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柴邵自然无从知晓,在李秀宁的脑海中,时常会浮现出另一个白衣持刀的身影,以及那个雨夜山洞中模糊却又无比炙热的回忆。
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宋师道轻咳一声,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说起来,方才进城的时候,我听闻了一件在扬州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大事。”
宋师道此言,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也打破了那份尴尬。
“据说有一位名叫沈青云的年轻高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仅仅一刀,便将宇文阀的宇文化及击败?”
“此事传得神乎其神,不知是真是假?”
“宇文化及的冰玄劲阴寒霸道,刀法也是相当了得,居然被人一刀击败?”
“这沈青云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物?”
这个话题,恰好戳中了李世民和李秀宁最为关注的要点。
李世民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点点头道:“师道兄所言非虚,此事千真万确。”
“秀宁和红拂还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确实如此。”
他看了一眼妹妹,接着说道,“他的身世来历极为神秘,我们只知道数月之前,他还不过是洛阳城中一个…嗯,籍籍无名之辈,然而如今却已然拥有卓绝的武功。”
李秀宁也接过话茬,声音不自觉地微微有些异样:“他的刀法…十分独特。”
“手持一柄仿佛由冰晶锻造而成的奇异长刀,刀尚未出鞘,便已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出刀之时,更是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凛冽霜寒之气,刀势霸道绝伦,仿佛世间万物皆能被其冻结,威力着实惊人。”
“宇文化及的冰玄劲在他的刀锋之下,黯然失色。”
宋师道听后,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惊诧之色:“竟有如此神奇的刀法?”
“自带凛冽寒气…家父一生精研刀道,我也算见识过天下众多名刀绝技,却从未听闻在中原武林有这般宛如寒冰属性的刀法传承。”
他自幼跟随“天刀”宋缺修习刀道,对于刀法的见识,远超常人。
宋玉致也不禁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好奇:“被你们这么一说,我愈发想见见这个沈青云了!”
“一刀就击败了宇文化及,还能使出如此神奇的刀法,他究竟长什么样啊?”
“难道是有三头六臂不成?”
宋师道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这九州大陆,皇朝林立,奇人异士如繁星般数不胜数。”
“或许……”
“这位沈青云的刀法传承,并非源自大隋,而是来自其他皇朝,又或是其治下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宗门也说不定。”
“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李世民微微叹息,感慨道:“师道兄所言极是。”
“只可惜…”
他语气中满是遗憾,“可惜,沈青云乃是阴癸派长老。”
“虽说他对秀宁有救命之恩,但他出身魔门,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否则,世民必定亲自登门拜谢,然后好好向他请教一番。”
“什么?他竟然是阴癸派的长老?”宋玉致和宋师道同时惊声说道,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阴癸派在魔门两派六道中堪称翘楚,其长老无一不是成名多年、威震江湖的魔头。
而沈青云如此年轻,竟然能跻身其中,成为长老?
这消息简直比他一刀击败宇文化及更让人感到震惊。
就在厅内众人因沈青云的身份而各自惊疑不定之时,红拂女脚步匆匆地走进厅内。
神色凝重地向李秀宁和李世民禀报道:“小姐,二公子,刚刚收到消息。”
“宇文化及伤势尚未痊愈,已于今日清晨,带着宇文阀的亲卫部队,悄然离开了扬州,返回京都了。”
“走了?”
李世民听闻此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宇文化及此人向来心高气傲,睚眦必报,此次在扬州遭受如此奇耻大辱,颜面扫地,他竟能咽下这口气,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和困惑。
李秀宁说道:“这的确不像是宇文化及一贯的行事风格。”
然后命令红拂:“红拂,你继续命人跟踪查探宇文化及行踪,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李秀宁眉头紧锁,只觉得宇文化及的离去,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