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华灯初上,扬州城的街道依旧熙攘繁华。
李秀宁与宋玉致并肩而行,穿梭于人流之中。
宋玉致如同出了笼的雀儿,对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充满了好奇。
这边摸摸那边的丝绸,那边看看精巧的胭脂水粉,好生欢乐。
“老板,这个怎么卖?”
宋玉致拿起一个手工编织的彩色璎珞,眼睛亮晶晶地问。
小贩堆着笑脸:“小姐好眼光!这可是用西域传来的技法编的,只要五十文!”
“五十文?”
宋玉致柳眉一竖,故作夸张道,“老板你莫要欺生!”
“这丝线颜色虽鲜,但编织手法尚显生疏,边缘还有线头未处理干净呢!
“三十文,最多三十文!”
“哎哟,小姐,您这砍价也太狠了,我这本钱都不够啊……”
“那三十五文!不卖我可走了哦?”宋玉致作势欲走。
“成成成。”
“三十五文就三十五文,小姐您可真会还价。”
小贩一脸“亏大了”的表情,手脚麻利地将璎珞包好。
宋玉致得意地朝李秀宁扬了扬下巴,付了钱,像是打了场胜仗。
她又逛了一会儿,在一个卖精致绣品的摊前停下,拿起一个绣着精致图案的锦绣香囊,塞到李秀宁手里:“秀宁姐,这个送你,跟你今天这身裙子很配!”
李秀宁接过香囊,勉强笑了笑:“谢谢玉致。”
然而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眉宇间仍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轻愁。
宋玉致察觉到了好姐妹心不在焉,脸上的欢快渐渐收敛。
她凑近李秀宁,挽住她的胳膊,关切地低声问道:“秀宁姐,你怎么了?”
“从出来就没什么兴致。”
“是不是…还在因为白天拒绝了柴大公子而觉得过意不去?”
李秀宁轻轻摇头,目光有些游离地看着远处闪烁的灯火:“不是因为他。”
“那是因为什么?”宋玉致歪着头打量她,忽然眼睛一亮,带着几分狡黠和探究,压低声音,“我的好姐姐,你该不会是…心有所属了吧?而且,那个人还不是柴绍?”
李秀宁被说中心事,脸颊微微一热,却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宋玉致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摇晃着她的手臂:“真的?是谁是谁?”
“快快告诉我。”
“是哪家的公子哥儿,或者是哪位少年英雄,竟能让我们李家大小姐动了凡心?”
李秀宁被她晃得有些头晕,忙按住她的手,神色间有些羞涩,更有些迷茫:“玉致,你别闹。”
“我…我也还不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等我想清楚了,再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见李秀宁神色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烦恼,宋玉致善解人意地不再追问。
她用力点点头,换上轻松的语气:“好!那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不过不管怎么样,秀宁姐,开心最重要。”
“你看这扬州城多热闹,好东西这么多,别愁眉苦脸的啦。”
“走走走,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李秀宁被宋玉致乐观的情绪感染,也暂时抛开了烦恼,笑着应道:“好,听你的。”
两人继续向前逛去。
在一个摆满各式各样彩绘泥人的摊位前,李秀宁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被其中一个泥人牢牢吸引——那泥人白衣似雪,身形挺拔,虽面目模糊,但那股持刀而立的潇洒不羁的神韵,竟像极了那个人……
“老板,这个怎么卖?”
李秀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指着那个泥人问道。
“小姐好眼光,这个二十文。”李秀宁付了钱,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泥人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意。
宋玉致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泥人:“咦?秀宁姐,你怎么单选了这个?”
“这摊上比它精巧可爱的多了去了。”
李秀宁将泥人轻轻收好,掩饰般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挺好看的。”
又逛了一阵,两人都有些累了。
宋玉致摸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秀宁姐,我饿了。
“你得尽地主之谊,请我吃顿好的才行!”
李秀宁爽快应允:“好,想吃什么?”
“要不,我带你去扬州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如何?”
“就知道秀宁姐最好了!”
宋玉致一脸俏皮的挽着李秀宁的手,往前走去。
……
天香楼内。
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两人寻了一处靠窗的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扬州名菜。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江湖豪客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听说了吗?”
“散人宁道奇,出山了!”
“什么?宁道长?他老人家不是早已不问世事,隐居清修了吗?”
“怎么会突然重入江湖?”
“这谁知道呢。”
“这等高人行事,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会不会是为了那闹得沸沸扬扬的长生诀?”
“可宁道长的‘散手八扑’已臻化境,没必要再觊觎长生诀吧?”
“莫非是为了完成当年与宋阀主那一战未尽的约定?”
有人猜测道。
这时,另一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看未必,你们想啊,最近江湖上风头最劲的是谁?”
“是那个一刀败了宇文化及的沈青云。”
“此人武功路数邪门得很,年纪轻轻却手段狠辣,更是魔门长老。”
“宁道长身为正道魁首之一,莫非是为了锄奸除恶,为此子而下山?”
此言一出,李秀宁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三李秀宁的心不由得揪紧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瞬间弥漫开来。
心里想着:“宁道奇,那可是大隋武林三大宗师之一,武林的泰山北斗。”
“要是他真的冲着沈青云来的,沈青云岂不是危险了?”
“面对这样的人物,沈青云岂有胜算?”
宋玉致注意到邻桌的议论,撇撇嘴低声道:“秀宁姐,别听他们瞎猜。”
“宁道奇是厉害不假,但想挑战我爹的刀,可没那么容易!”
“我爹这些年在磨刀堂静修,刀法早已更上一层楼了!”
“至于那个沈青云…”她顿了顿,好奇地看着李秀宁,“虽然听说他很厉害,但宁道长那般人物,怎么会专门为他下山?”
“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时,店小二将菜肴陆续送上。
两人开始用餐,但李秀宁明显有些食不知味,邻桌的议论和那个名字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
吃完饭后,那份担忧依旧萦绕在李秀宁心头。
她暗自决定,回去之后,定要立刻派人仔细查探,宁道奇此番入江湖,究竟所为何来!
若真是为了沈青云而来。
那她必须要想办法提醒沈青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