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等。”
宋瑜喊住准备起身的柯岚，“你到底知道多少？那套神秘的银紫铠甲……你也知道是他？”
柯岚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们也知道？不对，他连这都告诉你们了？”
宋瑜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慌乱，脸色虽然有些不自然，但依旧强势地反问道：“怎么，难道他是亲口告诉你的？”
柯岚的眼神略微闪躲了一下，强撑着气场说道：“当然，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瞒着我？”
“哟，没底气了？”
宋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虚张声势，冷笑道，“看来，这都是你自己根据他的行为模式猜出来的吧？只是他觉得既然被你看穿了，也懒得刻意瞒着你而已，对吧？”
被戳穿了心思，柯岚深吸了一口气，索性坦然地看向宋瑜：“那又怎么样？”
一旁的柯夏表情古怪：“不是，大姐，你知道他是修罗铠甲？然后联盟却不知道？”
柯岚面无表情地反问：“我知道，跟联盟知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吗？”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知道了？”
“联盟总部那么多顶尖的专家和情报部门都没调查出来的机密，我一个小基地的指挥官就能调查出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包厢里的众人听完这番理直气壮的诡辩，神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好家伙！
不愧是能跟司夜那种怪胎混在一起当了五年朋友的女人！
这位看似一身正气、满嘴大义的高级指挥官，骨子里居然也是个欺上瞒下的反骨仔啊！
沈云舒想起了刚才的话题，忍不住开口问道：“柯指挥官，你刚才不是说，联盟高层已经商量出了备案，打算重新招安、把司夜拉回体制内继续当王牌吗？那为什么，他们还想着拿圣安集团来杀鸡儆猴？这不是自相矛盾、把人往死里得罪吗？”
“难道这里面有冲突吗？”
柯岚反问道，“如果这位宋总真的冲动了，为了给司夜出气，跑去和铠甲联盟打金融战，那联盟必然会雷霆出击，直接对圣安集团动手，完成杀鸡儆猴的立威。”
“在这种大兵压境的情况下，联盟再转过头去找司夜谈判，你们觉得，如果司夜真的在意这位宋总、在意你们这些朋友，他会不会为了保住你们和圣安集团，从而对联盟妥协？”
宋瑜和穆琳听到这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柯岚继续说道：“还有另一种可能，如果司夜骨子里依旧冷漠，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那联盟通过摧毁圣安，完成杀鸡儆猴的立威目的也是必然的。”
“如果司夜妥协了，那不仅他这个人重新被联盟掌控，就连被收编的圣安集团，接下来也会顺理成章地成为铠甲联盟的资本附庸。”
“总之，无论司夜怎么选，只要你们这些人在他的羁绊里先动了手、犯了错，那主动权和大义名分，就彻底落在了联盟手里。”
柯岚看着几人，语气沉重，“所以，我才让你们别冲动，你们千万不要把那些政客当成白痴，在玩弄权术和人心这方面，他们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狠毒。”
“既然他们那么精明……”穆琳忍不住插嘴道，“那为什么一开始，还会把司夜交接腰带这件事，处理得那么僵、那么难看？”
听到这个问题，柯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
“我觉得，司夜交接腰带这件事，无论换做是谁去主导，都绝对处理不好。”
柯岚看着众人，“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以前的司夜，到底有多……多麻烦！”
“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他就是一个超凡脱俗的怪胎！”
柯岚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似乎回想起了过去五年里无数次被司夜折磨的抓狂经历，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世俗的权势、金钱、地位，他完全不在意！你拿这些东西去诱惑他，就跟拿一堆废纸去诱惑一个神仙一样可笑！”
“甚至，你要是真拿这些世俗的利益堆到他面前，冠冕堂皇地告诉他：这是你拼死拼活战斗的报酬……他会直接跟你翻脸的！”
“就算不明着掀桌子，他以后也绝对会跟你不对付！”
柯岚苦笑着解释道：“因为在他的那套逻辑里，他觉得你拿这些充满铜臭味和权力交换的东西来衡量他的战斗，就是在玷污他的纯粹！他会觉得，你特么是在看不起他！”
“联盟之所以在安置司夜这件事上迟迟无法做出决断，一拖再拖，就是因为他的人格模型太诡异、太无法预测了！”
“他是一个遗世独立、完全活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人！你们懂那种让人抓狂的无力感吗？”
宋瑜几人面面相觑。
无言以对。
柯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在司夜这件事上，真不是联盟高层犯蠢，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太难应付、太难以捉摸了！联盟的专家组研究了他五年，也根本找不到任何他真正感兴趣的软肋！”
“你们能理解那种……你明明是好心想补偿他，但他却觉得你是在居高临下地挑衅他的感觉吗？”
“就拿我最开始私下垫付给他的那两百万补偿金来说。”
柯岚指了指自己，“那都是我厚着脸皮，用我跟他这五年出生入死的交情，硬生生顶着他的脾气塞给他的！但凡当时换一个联盟高层去送钱……他绝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甚至会直接把卡甩在那人脸上，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和挑衅！”
“你们信不信？”
众人神色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就司夜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死德性，他绝对干得出来。
看着大家的脸色，柯岚苦笑了一下：“看来，你们也深有体会，知道这家伙到底有多难相处了。”
“他好相处的时候，真的非常好相处，他因为脱离了世俗的逻辑，不争不抢，有时候安静得就像个普济世人的圣人一样，他去前线拼命，可以完全不求任何回报。”
“但也正是因为他这种特别的脑回路，导致你根本就没有办法，用正常人类的社交逻辑，去跟他进行任何平等的沟通！”
柯岚语气复杂，“他看人的时候，永远都是站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奇怪角度，在俯视你，但他自己，却完全不觉得这是一种傲慢的俯视。”
“他甚至会因为你无法理解他的思想而感到生气，觉得你为什么不能跟他站在同一个精神高度去对话。”
“你们能理解那种跟外星人交流一样崩溃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