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心机权臣他天天诱小将军男扮女装 > 第2章 示弱的坦诚别扭的坦诚
    “裴老夫人”生前居所,秋阳斜照。

    裴烬指尖拂过书案上薄薄的尘埃,

    目光寸寸审视这承载了太多虚假与阴谋的空间。

    花辞站在博古架的一排玉器旁,刻意与那玄色身影维持着一定的距离。

    佛堂的荒唐余温尚未散尽,

    每一次不经意的视线交汇,都让花辞耳根发烫。

    此刻只好强作镇定,把注意力牢牢控制在眼前的搜寻上。

    指尖谨慎划过一件件冰冷的玉器,他的动作带着沙场历练留下的利落,

    身体却因隐秘的不适和心绪的纷乱,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煜王虽被囚禁,但多年经营,树大根深……”

    裴烬的声音不高,缓缓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这次被逼至绝境,反扑也是顷刻之间。”

    他转身,银丝在昏黄光线下泛起冷冽光泽,

    “血凰佩是身份明证,也是南庭王族信物,至关重要。”

    “若再找到当年知晓内情、尚存人世的接生稳婆或近侍,人证物证俱全,才是万全之策。”

    花辞点头默认,目光沉静的移向靠墙的黄花梨多宝格。

    裴烬则走到一侧的雕花立柜旁,专注的拉开抽屉翻检,

    修长的身影却悄悄向花辞靠近……

    当花辞俯身,查看格底是否有夹层暗屉时,

    裴烬恰好也弯下腰……

    气息带着药草的微苦,若有似无的拂过花辞敏感的颈侧。

    花辞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鹿,

    猛地起身,几乎撞上裴烬的下颌!

    “小心!”

    裴烬低语,早有预见的护住他发顶,

    另一只手“恰好”擦过花辞撑在格边的手背,

    那微凉的触感带着电流般的麻意,刺的花辞迅速收手。

    他垂眸,看向手足无措的花辞,

    眸里一片坦荡的探究,仿佛方才的贴近纯属无心,

    “阿辞?可有发现?”

    花辞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没…没有!”

    裴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转瞬无踪。

    他不再逗弄这只惊弓之鸟,

    而是看向那面装饰着繁复雕花的墙壁,

    屈指在几块雕花木板上依次叩击。

    当叩到一块缠枝莲纹的壁板时,声音骤然沉闷。

    裴烬眼神一凝,“这里!”

    两人合力小心的撬开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壁板,

    一个狭窄的暗格显露出来…

    里面静静躺着几封用南疆虫鸟篆书写的信笺。

    “没有血凰佩。”

    裴烬将信笺粗略扫了眼,

    “如此象征身份、且关乎南疆王庭的信物……”

    花辞见他沉吟,接过话,声音带着思索:

    “她绝不会随意处置!要么贴身下葬,随她一同入了棺椁,化为尘土…”

    裴烬目光流转,几乎是同时接上花辞的尾音,

    “要么——已秘密转交给煜王!”

    默契的言语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细密缠绕在一起。

    书房内一时静默。

    花辞喉间有些发紧,低声道:

    “这里也没什么…有用线索。”

    裴烬没再言语,只是缓步到窗边,

    庭院秋景萧瑟,玄色背影透出一丝罕见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落寞。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为控制裴府,自幼为我‘种毒’,药力侵蚀,很多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每次饮下那药,五脏六腑都如被冰锥刺穿,又冷又痛。”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花辞身上,

    带着一种近乎示弱的坦诚,

    “幼时之事,如今能记起来的,似乎只有与小红果果有关的一些温暖碎片。”

    他忆起那棵巨大的紫藤花树,小红果果爬树他垫底,两人滚了一身泥;

    忆起小红果果偷懒不想练枪,被他用一颗红果子哄着多扎了半个时辰马步;

    忆起冬日里两人挤在暖阁的小榻上,梦里的小红果果还不忘要红果子吃……

    温暖的回忆如同涓涓细流,融化着花辞心中筑起的坚固冰强。

    他看着裴烬略显苍白的,浸润在秋光里的侧脸,

    听着他低沉的诉说,心尖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裴烬自幼便浸在彻骨算计之中,自己那点短暂的依赖,竟成了他为数不多记忆里的暖色。

    而当年将他从狼口救下的苍白身影,又何尝不是自己心底最深的烙印?

    “她待我,表面严苛,实则疏离冰冷。煜王过府,她却总能寻到由头避开旁人,与他独处。”

    裴烬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那时不懂,只觉煜王身份尊贵,她敬畏皇子。”

    “如今想来,那眼神里,分明是藏不住的疼爱与维护。”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寂寥,

    “我裴烬此生,生父生母缘浅,养母更是处心积虑掌控、利用我,儿时记忆模糊,周遭皆是死水,唯有阿辞你……”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锁住花辞,

    所问直击灵魂:

    “所以,冲喜那夜,红烛之下,你分明知道是我,为何不认?”

    “后来百般试探,为何又装失忆骗我?”

    “仅仅——是为自保吗?”

    花辞被他看的心慌意乱,刚被勾起的那点疼惜瞬间被窘迫取代。

    他下意识的避开视线,耳根又悄悄染上绯色,

    声音低如蚊蚋,带着别扭的委屈:

    “自保…是一…”

    “另一个…你都不记得我了,我为何偏还要记得你?”

    他飞快的抬眼瞥了裴烬一下,又迅速垂下眼眸,

    “…显得我多…多在意似的!”

    最后几个字轻的几乎听不见,却像投入油锅的一粒水珠,

    在裴烬心底“滋啦”一声炸开一片滚烫的狂喜!

    原来如此!

    这份带着少年心性的别扭的坦诚,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裴烬心旌摇曳。

    巨大的喜悦在胸腔里冲撞,裴烬面上却竭力维持着波澜不惊,

    生怕又惊着了这时刻都心惊胆战的人,只有眼底跳跃的光芒泄露了此时的心绪。

    他上前小心握住花辞的手腕,将人轻轻带近,

    “我只记得小红果果,忘了阿辞,是我的错,我认。”

    “可阿辞骗我,便也该罚。”

    低沉的声音自带蛊惑,

    另一只手自然揽上花辞腰身,将人虚圈在怀中,

    温热气息拂过花辞的额发:

    “罚你…把欠的‘烬哥哥’,都补回来?小红果果?”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尤其是那声久违的、只存在于幼时嬉闹的称呼,瞬间击溃了花辞强撑的镇定!

    他浑身一僵,又炸成了那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刚要挣扎着推开——

    “主子——”

    影七的声音传来,却未继续。

    裴烬此刻心情极好,并未松开手,只朗声道:“进来说,阿辞不是外人。”

    影七推门而入,

    看到屋内两人近乎相拥的姿态,脚步顿了一瞬,

    随即垂首恭敬禀报:

    “主子,宫中确讯。萧令仪已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禁足于重兵看守,彻底封锁的原公主府。”

    “陛下虽未明旨,但宫中皆传,因假孕欺君、扰乱朝纲、涉南疆之事,数罪并罚。”

    “……”

    花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方才那点暖意与羞窘,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裴烬笑意凝固,锐利目光扫过影七——带着无声的责备!

    影七头皮一麻,心中叫苦:

    主子!属下提醒过您!是您要夫人听的!

    他立刻躬身,边说边退:“属下告退!”

    临走还不忘体贴的带上了房门。

    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方才那点好不容易升温的旖旎荡然无存,只剩冰冷与沉重。

    花辞就这么僵在裴烬怀中,甚至忘了挣脱,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裴烬看着花辞低垂的长睫,眸色不由加深。

    他知道花辞在想什么,心中的妒火与担忧交织升腾。

    窒息的沉默即将凝固之时——

    “喵呜…”

    软糯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雪团优雅轻盈的跃上书案,颈间金铃轻晃,

    嘴里叼着一支华美的牡丹金钗。

    花辞猛地挣脱裴烬怀抱!

    指尖触及那支熟悉的金钗时,脸色又是苍白了几分。

    他认得这钗,萧令仪及笄御赐,从不离身!

    雪团…从她那叼来的?

    她处境竟窘迫至此?

    连心爱之物都失落了?

    巨大的愧疚和复杂情绪攫住花辞!

    裴烬的目光也落在那支刺目的金钗上,眼神变的幽暗冰冷。

    他太了解花辞,

    那紧抿的唇线,

    那眼中翻涌的痛苦与决然,

    都清晰的传递着一个信号——

    他的阿辞,

    为了那份沉重的“恩情”与愧疚,

    恐怕要去做一件极其危险、也让他极其不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