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心机权臣他天天诱小将军男扮女装 > 第9章 没事以后跟着我
    养心斋内,只余帝王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一声声砸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

    最后落在跪伏于地的萧令仪身上。

    “九儿……”

    皇帝的声音带着久经风浪后的深沉,却再无半分虚弱,

    反而有种拨云见日、尘埃落定的沉凝,

    “今日,辛苦你了。”

    萧令仪心头一凛!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昔!

    哪里还有半分被蛊毒侵蚀的浑噩?

    他分明……清醒无比!

    方才龙榻上的“虚弱”、“惊怒”、“认命”……

    竟全是做给他们看的戏?!

    刺骨的寒意攫住了她!

    她的计划,她精心准备的“致命一击”,推进的如此“顺利”……

    究竟是裴烬在暗中布线、推波助澜,还是……

    这一切,本就是在皇帝冷眼默许、甚至引导的棋局之中?

    她看不清这深宫幽潭下的暗涌,更摸不透这位久居龙椅父亲的心思。

    此刻的她仿佛立于悬崖边缘,脚下是望不穿的迷雾。

    “殿下,快请起!”

    刘德恰到好处的上前一步,声音温煦如常,稳稳的将萧令仪扶起,

    “陛下面前,莫要跪久了,陛下该心疼了!”

    他的动作恭敬自然,仿佛方才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

    龙榻之上,皇帝的目光已转向被宫人搀扶着、犹自瑟瑟发抖、无声啜泣的纯贵妃。

    他枯瘦却依旧有力的手伸出,极其自然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衣料之上,

    指节微微蜷曲,似乎在确认着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

    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藏的怜惜:

    “爱妃……受苦了…”

    “李顺呢?!”

    李顺忙连滚带爬的扑到龙榻前,

    几乎是匍匐在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谄媚与无比的恭顺:

    “奴才在!奴才在!”

    “诊!”皇帝命令简洁有力。

    “遵旨!遵旨!”

    李顺忙不迭的膝行上前,小心翼翼的搭在纯贵妃伸出的皓腕上。

    他屏息凝神,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片刻后——

    那张惨白的脸上堆砌起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对着皇帝的方向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天佑我大煜!”

    “贵妃娘娘……确系喜脉啊!”

    “龙胎安稳,已足两月有余!”

    “娘娘只是受了些许惊吓,奴才开几副安神定魄的方子,必保凤体安康,龙嗣无虞!”

    萧令仪瞳孔一颤!

    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龙榻上依偎在皇帝怀中、泪痕未干,却已悄然绽放出羞怯与幸福笑颜的纯贵妃,

    以及那垂着眼、姿态恭敬的如同换了个人般李顺!

    电光石火间,一切豁然开朗!

    李顺方才“附逆”的嘶喊,那投向刘德的惊慌一瞥……

    哪里是恐惧?分明是等待接头的暗号!

    他根本就是埋在这盘棋局深处、用以反制南疆蛊毒的那枚暗棋!

    所谓的“金针渡喉”的本事,恐怕也绝非只为皇帝“顺气”那么简单!

    皇帝闻言,脸上紧绷的怒容稍霁,深重疲惫的眼底,终于泄出一丝真切的暖流。

    他轻轻拍抚着纯贵妃的后背,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疼宠:

    “爱妃受惊了!好生歇着,就在朕这儿,哪儿也别去。”

    纯贵妃依偎在皇帝怀中,娇怯怯的低语,声音是她独有的,最难模仿的那股子羞中带怯、怯中含媚:

    “臣妾……臣妾还是心慌……”

    目光状似无意的掠过殿内还未凝固的血迹和瘫倒如泥的南疆公主。

    “有朕在,魑魅魍魉,皆已伏诛。”

    皇帝安抚着她,随即,目光转向萧令仪。

    那份温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帝王的疏离与威严,也带着深深的疲惫:

    “今日你也劳心劳力,宫闱惊变,人心需定,先回去歇着吧。”

    “儿臣……遵旨。”

    萧令仪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恭敬行礼告退。

    转身离开大殿时,脚下竟虚浮一瞬,险些被那高耸的门槛绊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刘德。

    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内总管,脸上依旧是那副恭谨平和的万年面具,

    他声音很低,却清晰传入萧令仪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殿下今日劳苦功高,余下未竟之事,自有定数,不必忧心。”

    “外朝之事……裴大人自会替陛下、替殿下,”

    他话音微妙的一顿,“料理的干干净净、妥妥帖帖。”

    萧令仪的身体,不受控的骤然僵直。

    裴烬!

    又是裴烬!

    她看着刘德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再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

    那个远在宫外、看似病骨支离的男人,其掌控力是何等的无孔不入、深不见底!

    宫阙重重,这血流惊变的杀伐之夜……

    每一步棋落,竟都未曾脱离他布下的那层无形之网!

    殿外凉风忽起,吹在她汗湿的后背上,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喵——”

    雪白的一团从袁锋腰间的皮袋里窜出来,精准的落在她脚下,

    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的蹭着她素色的裙裾。

    萧令仪低头,目光落在雪团嘴里叼着的那一点金光上——是那支牡丹金钗!

    “这……这是裴烬…要送来的?!”

    萧令仪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抬头,求证的目光看向袁锋,眼底翻涌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的挣扎。

    袁锋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最终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

    “是……小将军!”

    萧令仪心头一跳,身子跟着踉跄着后退一步——

    竟是……花辞!

    袁锋干脆把心一横,说的更直白:

    “殿下,今日押送这断臂蛮子……本不该是我当值,裴大人也并无此意……”

    “是小将军……他要我务必亲自来送这金钗……”

    “住口!”

    萧令仪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破心事的尖锐。

    她弯下腰,从雪团口中接过那支金钗。

    冰冷的金属触感刺入掌心,手指抑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镇压下去。

    随即,以一种近乎刻意的、属于皇家的倨傲姿态,

    将那支金钗稳稳的、缓缓的插入乌黑的发髻间。

    “不过丢了件旧物!”

    她目光越过袁锋,投向远处浓的化不开的沉沉夜色,声音清冷如霜,

    “若非今日偶然寻回,本宫……早已忘了它的模样!”

    语毕,她决然转身,单薄的身影裹在素装里,

    被秋夜浓重的黑暗与巍峨宫墙的阴影迅速吞没,

    只留下一地萧索,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

    袁锋沉默伫立原地,目送那孤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

    良久,他才弯下腰,捞起脚边懵懂蹭着他靴子的雪团,

    大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低的如同自言自语:

    “小东西……你也没人要了?”

    雪团似是听懂了一般,亲昵的蹭着他坚实的胸膛。

    袁锋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回腰侧那个特制的柔软皮袋里,

    拍了拍:

    “没事儿!以后……跟着我袁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