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帘被花辞缓缓放下,
隔绝了车窗外飞扬的尘土与渐行渐远的城郭轮廓。
怀中的猫篮空空荡荡,只余锦垫上几根雪白的绒毛,
在颠簸的马车里无声打着旋儿,最终归于沉寂。
巨大的失落与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抱着空篮,微微垂首,
帷帽的轻纱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将那张清减俊逸、此刻却写满黯然神伤的脸庞彻底掩藏,
只勾勒出一个沉默、紧绷而孤寂的轮廓。
裴烬无声的靠近,玄色的衣料摩擦出极轻的窸窣,
他温热坚实的臂膀轻轻将花辞揽入怀中。
那怀抱如同一个安稳的港湾,宽厚而沉稳,
驱散了车厢内萦绕不散的冷意与孤清。
“雪团认主,强求不得。”
裴烬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
“它有它的归处,缘分未绝,总有再见之时。”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花辞微凉的手背,仿佛要拂去那份失落。
紧接着,他话锋悄然一转,声音压的更低,
如同分享一个隐秘的珍宝,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精准的撬动花辞紧绷的心弦:
“对了,今晨刚到的飞鸽传书。北海那边……有确切消息了。”
怀中的人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丝线骤然拉紧。
花辞倏然抬头,隔着那层朦胧的轻纱,看向裴烬。
袁锋确实也会传递北海的消息,但总比裴烬这掌控着无数隐秘渠道的权臣慢上一两日。
此刻,家人的消息如同穿透阴霾的一线天光。
裴烬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与指尖瞬间的微颤,
以及那隔着薄纱传递而来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急切。
他反手将花辞微凉的手指更紧的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沉稳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安定力量:
“你父母双亲,花家上下,一切安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落在花辞耳中如同天籁:
“北海虽苦寒,朔风如刀,但暂无性命之忧,衣食尚能维持。”
裴烬的指尖在花辞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带着某种暗示的力度:
“当地守将……曾是花老将军麾下的旧部。”
“念着当年袍泽旧情,私下里……颇多照拂。”
这“私下里颇多照拂”几字,已是裴烬在皇帝严密监控中,
可能付出不为人知代价,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皇帝那看似保护,实则监视和控制的动作时刻提醒着他,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弛!巨大的感激如同决堤的暖流,瞬间冲垮了花辞连日来筑起的心防壁垒。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的反手,用尽力气紧紧抓住了裴烬包裹着他的那只手!
十指用力交扣,传递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激荡情绪。
“谢谢!”
他急切的凑近裴烬耳畔,帷帽的轻纱几乎完全贴上了裴烬微凉的侧脸。
因着外面的“耳朵”,他极力将声音压到最低,如同情人之间最亲昵的耳语,
温热的气息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毫不设防的柔软,毫无保留的拂过裴烬敏感的耳廓。
这猝不及防的靠近,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点燃了裴烬压抑多日的渴念。
他眸色骤然转深,如同幽潭被投入巨石!
“娘子……”
他低哑开口,声音里染上一种危险的磁性,
揽在花辞劲瘦腰侧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人更密实、更不容逃脱的困锁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与车厢壁之间。
他顺势低头,微凉的唇瓣带着灼热的气息,
极其暧昧的、隔着那层碍事的轻纱,重重擦过花辞帷帽下温热细腻的脸颊肌肤。
花辞心中警铃大作!
这几日裴烬因他“严防死守”而收敛的假象瞬间破灭!
他身体骤然绷紧如铁,下意识的就要向后仰头躲闪,被裴烬握住的手腕也试图挣脱那滚烫的桎梏。
然而,裴烬的动作更快!
一只大手已如铁钳般稳稳托住了他的后颈,
带着掌控一切的力道,彻底阻断了任何退却的可能。
另一只原本只是虚扶在腰侧的手,此刻更是带着燎原之势,滚烫的掌心隔着层层衣料,
精准的贴合在他腰窝那片敏感的凹陷处,
带着磨人的力道缓缓揉按、摩挲。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轻纱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一丝戏谑的狎昵:
“感谢的话…空口无凭,娘子不如…来些实质的,嗯?”
那声调微微上扬,尾音拖长,带着志在必得的占有欲和一丝危险的蛊惑。
花辞被他彻底困在方寸之间,
身前是裴烬坚实滚烫的胸膛,身后是冰冷坚硬的车厢壁,
灼热的气息和紧贴的身体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腰侧那只作乱的手更是点燃了陌生的酥麻。
他忙不迭的偏头躲闪那隔着纱帘的唇,
双手徒劳的抵在裴烬坚实的胸膛上,
试图推开一丝喘息的距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裴…裴烬!别……”
裴烬将他细微的抗拒与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收眼底。
那眼底翻涌的灼热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受伤的黯然,
浓密的长睫缓缓垂下,在苍白的眼下投下深深的、落寞的阴影。
他托着花辞后颈的手缓缓松开力道,另一只在他腰侧作乱的手也规矩的撤了回去,
只是依旧虚扶着,将人稳稳安置回软垫上,仿佛刚才那场炽热的侵袭从未发生。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沮丧,
甚至……染上了几分萧索:
“阿辞……”
他竟不再用那层“娘子”的伪装,
唤回了那个刻入骨髓、独属于两人的名字,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落,如同被遗弃的幼兽:
“可是……嫌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