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花辞“被迫”吞下药丸“被掳走”不久,
前厅内,如同鬼魅般的影七,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裴烬身侧。
他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的手指间,拈着一枚精巧的金铃——
正是花辞放在暖阁窗棂缝隙里的那枚。
裴烬接过金铃,取出里面的纸条,目光如电扫过。
一股滔天怒火,混合着对花辞行险的心疼,在裴烬胸腔炸开!
“赵!德!海!”
裴烬的声音冷若寒冰,
“你好大的狗胆!豢养恶徒假扮匪寇,戕害百姓,贪墨军饷,鱼肉乡里!”
“如今竟敢将毒手伸向我夫人,来换你这肮脏龌龊的商利?!”
“真当我是泥塑木雕,任你拿捏不成?!”
“轰——!”
厅内彻底炸开了锅!
宾客们惊恐万状,纷纷后退。
赵德海如遭五雷轰顶,面如死灰,
浑身抖的像风中落叶,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粉碎。
他指着裴烬,色厉内荏的嘶吼:
“裴…裴烬!你…你血口喷人!栽赃陷害!”
“证据…证据呢?!没有证据,本官…本官要上奏弹劾你!”
“证据?”
裴烬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他抓起影七适时呈上的、从暖阁总管口中逼问出的账册副本,
摔在赵德海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厚重的册页边缘甚至划破了他的肥脸!
“好好看看!你贪赃枉法、养匪害民、草菅人命的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还有你后宅暖阁里那几个被你灭口的‘丫鬟’的尸身!你夫人和总管的供词!”
“雪狼寨‘匪徒’此刻正带着我‘被掳走’的夫人和账本原册返回老巢——
这一切,皆是你自掘坟墓!”
“影三!”裴烬厉喝。
“在!”
数道黑影如同从墙壁阴影中剥离出来,出现在赵德海及其几名心腹身侧,
寒光闪烁的刀锋精准的架在了他们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瞬间瓦解了赵德海最后一丝力气,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烂泥般瘫倒在地。
***
雪狼寨。
篝火熊熊,映照着匪徒们粗野贪婪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气和烤肉的油腻味道。
被粗鲁扔在地上的“裴夫人”花辞,蜷缩着,
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因那“软骨酥”的药力而虚弱不堪。
独眼彪得意洋洋的将那本蓝皮账册呈给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匪首“雪里狼”——
一个面皮白净却眼神阴鸷的中年汉子。
“大当家!我过去就见着那赵总管把这账本给那娘们,赶忙抢回来了!”
独眼彪忙着邀功,“这娘们儿也弄来了,赵德海那老狗没诓咱!”
雪里狼接过账册,随意翻了两页,眼中精光一闪,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有了这个,加上我的这本!”
“赵德海的命脉就全部攥在咱们手里了!”
“往后咱们再也不必受他指使了!”
“至于这位裴夫人…”
他目光落在花辞身上,
“倒真是个尤物,比赵德海那黄脸婆强百倍!”
“先关起来,等老子享用完,再赏给弟兄们开开荤!”
匪徒们爆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花辞垂下的眼睫剧烈一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
他面上覆着的一层轻薄纱巾,在昏暗火光下微微晃动,
更添几分神秘与脆弱,却也完美遮掩了他过于锐利的眼神和男性化的下颌线条。
就在这时,一个放哨的小喽啰连滚爬的冲进大厅,
“报——!大当家!不好了!山下…山下官兵攻上来了!”
“黑压压一片!还有…还有好多穿黑衣服的,像鬼一样!”
“什么?!”雪里狼猛地站起,脸色剧变,
“赵德海不是说他会按兵不动吗?!妈的,被那老狗耍了!”
他瞬间意识到不妙,眼中凶光毕露,
“抄家伙!都给我顶住!雪狼寨不是那么好上的!”
寨里顿时一片混乱。
匪徒们抄起家伙,惊慌失措的涌向门口。
“慌什么!”雪里狼厉喝,试图稳住军心,
“独眼彪,你带人去断崖口!二狗子,守一线天!”
“其他人,跟我去寨门!”
然而,他的命令刚下,异变陡生!
“噗嗤!”
“呃啊——!”
数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靠近门口的几个,毫无征兆的捂着脖子或心口,
瞪大双眼软倒在地,鲜血迅速洇开!
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如同融入阴影的玄色身影,
手中长剑滴血,眼神冰冷如机器——
是裴烬的影卫队!
“来了好多人!在厅里!”
匪徒们惊恐大叫,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爆发的瞬间,地上那看似柔弱无骨的“裴夫人”动了!
覆面的轻纱因剧烈的动作向后飘飞滑落,
露出一张冷峻如霜、却因刻意描画的女妆而显的格外艳丽逼人、又带着凛冽杀意的脸!
花辞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弹起,速度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目标明确——
直扑离他最近、正惊愕回头看向影卫的独眼彪!
“你?!”
独眼彪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到让他灵魂颤栗的杀机已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鬼头刀!
花辞五指如钩,精准无比的扣住了独眼彪粗壮的脖颈!
指尖蕴藏的恐怖力道瞬间爆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独眼彪那凶悍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轰然倒地!
至死他都不明白,这个看似娇弱的“小娘子”,
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花辞动作毫不停滞,脚尖在倒下的尸体上一点,
借力如猎豹般腾空而起,直扑主座上的雪里狼!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的从旁边一个因惊吓而呆住的喽啰怀中,
将那本至关重要的蓝皮账册夺了回来!
“拦住他!”
雪里狼一边厉声嘶吼,一边仓皇后退,试图拔出腰间的佩刀。
他身边几个心腹悍匪也反应过来,挥舞着兵器嚎叫着扑向花辞。
花辞眼中寒光更盛,面对数把劈砍而来的兵刃,
他身形极快,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
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妙到毫巅的避开致命攻击。
仅凭一只手掌,或拍、或点、或擒、或拿!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沙场淬炼出的简洁狠辣,
精准的击打在匪徒的关节、咽喉、太阳穴等要害之处!
“嘭!”
“啊!”
一个悍匪手腕被掌刀劈中,骨裂声清晰可闻,钢刀脱手。
“噗!”
另一个匪徒被指尖戳中喉结,瞬间眼球暴凸,窒息倒地。
“咔嚓!”
第三个扑上来的匪徒被花辞拧住手臂反关节一折,
惨嚎声未落,又被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撞翻一片桌椅。
花辞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的沉寂许久的四肢百骸终于被彻底激活,
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兴奋。
一时间,厅内拳风呼啸,骨裂声、惨叫声、兵刃落地声不绝于耳!
最后,他扫过满地哀嚎的“匪寇”,
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不过是些地痞流氓借了土匪的名头吓唬百姓罢了,
真要动起手来,没一个顶用的!
这赵德海,心思倒是打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