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心机权臣他天天诱小将军男扮女装 > 第14章 只医一人
    “给老夫咬紧牙!守住心神!”

    薛神医蓦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花辞濒临溃散的意识边缘。

    他动作陡然加快,拿起一根最长的乌金针,针尖淬着幽蓝的药液,

    毫不犹豫的刺入花辞腕骨深处一处扭曲的筋络节点!

    “啊——!”

    仿佛灵魂被瞬间贯穿!

    花辞口中爆发出凄厉到完全变调、不似人声的惨嚎!

    身体猛地弓成一个可怕的反曲,如同被拉断的弓弦,随即重重摔落回硬板床上!

    眼前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和剧痛的狂潮吞噬,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无底深渊急速坠落……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溃散的万分之一刹那,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药草苦涩与冰雪气息的体温,猛地将他包裹!

    那体温滚烫的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穿透了冰冷的绝望!

    裴烬终究是冲破了那三步的天堑!

    他单膝跪倒在床前,不顾一切的俯下身,

    用自己冰冷汗湿、微微颤抖的脸颊,

    紧紧贴上花辞同样冰冷汗湿、痛苦扭曲的额角。

    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带着难以抑制的剧烈颤抖,

    穿过花辞汗湿凌乱、粘在脸颊脖颈间的墨发间,

    一遍又一遍,无比固执、温柔的梳理着,

    指腹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放松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穴位。

    “阿辞……阿辞……”

    裴烬的声音沙哑,带着破碎的哽咽,

    一遍遍在他滚烫的耳边低唤,灼热的气息拂过他汗湿的鬓角,

    “阿辞…我在这里陪着你……别睡……看着我……”

    那声音是此刻唯一能穿透无边痛海、直达神魂深处的浮木,

    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花辞涣散的瞳孔艰难的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视线模糊的聚焦在裴烬近在咫尺的脸上。

    那张总是运筹帷幄、深沉难测的脸,

    此刻写满了脆弱、恐惧和无边无际、几乎将他淹没的心疼。

    汗水混合着不知何时滚落的湿意,在他苍白的脸上肆意横流,勾勒深刻的疲惫与痛楚。

    巨大的痛楚依旧在体内肆虐,但额角那冰冷又滚烫的触感,

    发间那温柔又固执的抚摸,还有耳边那一声声破碎却执着的呼唤,

    像一道道微弱却坚韧的丝线,硬生生将他从意识彻底溃散的深渊边缘——

    一点点、极其艰难的拽了回来。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将脸颊更深的埋进裴烬的颈窝,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抵御世间所有酷刑的港湾。

    薛神医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对身边这生死相依的一幕视若无睹。

    乌金针在花辞腕骨深处极其精微的捻动、挑拨,

    另一只手则用更细的银针,如同穿花引蝶,

    飞速的缝合着被梳理通畅的筋络断端。

    时间在这无边的痛苦与紧密的依偎中,

    变的粘稠而扭曲,每一息的流逝都如同永恒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几世轮回。

    薛神医终于停下了手,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一块浸透了深绿色、散发着刺鼻辛辣与苦涩混合气息药膏的厚麻布,

    动作利落却异常仔细的,一层层包裹在花辞那血肉模糊、隐隐透出金针轮廓的手腕上,

    “成了。”

    薛神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几乎虚脱、却依旧紧紧抱着花辞的裴烬,

    浑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动容,

    “这第一关,算他闯过了。”

    “断脉已续,金针锁络。”

    “接下来七七四十九日,每日需以‘九阳续筋汤’蒸煮浸泡,辅以金针度穴,化开药力,催生新脉。”

    “这期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花辞汗湿苍白、半梦半醒间仍紧蹙双眉的脸,

    “痛楚不会稍减半分,且需时刻留意,一旦金针移位,前功尽弃。”

    裴烬仿佛只听到了那最初的“成了”二字。

    紧绷到极致、几乎断裂的心弦骤然松弛,

    巨大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形几不可察的晃了晃。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花辞汗湿冰冷、却带着微弱生息的颈窝,

    身体难以抑制的剧烈颤抖起来,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显沉重。

    薛神医收拾好他那套令人胆寒的工具,

    目光扫过裴烬紧拥着花辞的姿态,

    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臻老头在信里絮叨,说你小子幼时被种了阴损玩意儿,记忆受损。”

    “老夫还以为你此次顶风冒雪爬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是为寻回那点丢失的玩意儿!”

    他声音粗粝,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曾想啊不曾想,竟是为了这小子的一只爪子!”

    裴烬闻声,强压下翻涌的心绪,

    小心的将昏迷的花辞安置好,盖紧厚裘。

    他起身,对着薛神医再次深深一揖,

    姿态恭谨,声音虽沙哑却异常清晰稳定:

    “此番阿辞的手能有一线生机,全赖薛先生通天手段,再造之恩,晚辈铭感五内。”

    他微微一顿,目光沉静的迎上薛神医审视的眼神,

    “至于晚辈幼时所中毒物,幸得臻大夫妙手,早已拔除干净,性命无虞。”

    “些许记忆碎片,找不回…便也不能强求。”

    他的视线温柔的落回花辞被厚厚包裹的手腕上,

    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可阿辞的手,关乎他执枪的信念,关乎他身为武将的脊梁。”

    “此伤不愈,他心难安。”

    “我知先生规矩,一次只医一人,一命换一诺。”

    “此番前来,只为阿辞的手!劳烦先生…多费心了!”

    薛神医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从鼻腔里又哼出一声,浑浊的目光在裴烬脸上逡巡片刻,

    带着点医者特有的挑剔和不解:

    “哼,臻老头替你拔了毒,却没本事替你找回那点丢失的‘魂儿’,

    是他学艺不精,本事不到家!”

    他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

    “也罢!爱治谁是你们的自由!”

    “老夫我又不是你们爹娘,管得着吗?!”

    他嘟囔着,将沉重的鹿皮囊甩上肩头,佝偻着背脊向门口走去,

    粗嘎的声音混在风雪呼啸中,似抱怨又似遗憾:

    “本来还说…能拿你这棘手的‘失魂症’练练手,跟臻老头那老匹夫再比划比划…”

    “得!现在没的玩了!哼!”

    裴烬的目光追随着薛神医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未曾留意——

    就在薛神医提到“失魂症”和“臻老头本事不行”的瞬间,

    花辞那掩在浓密眼睫之下、紧闭的眼皮,几不可察的、剧烈的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