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心机权臣他天天诱小将军男扮女装 > 第13章 由他们去吧
    裴烬护送花正锋夫妇返抵京城时,日头正好,车马未作停歇便直抵将军府。

    府门内外早已洒扫一新,朱漆门楣光润如初,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连门前那对石狮都似被岁月温柔以待,不见半分蒙尘。

    院中那几株玉兰更是灼灼盛放,花瓣如雪,清香袭人,一如当年花辞执枪立于花下时那般皎洁绚烂。

    花正锋与夫人相携踏入花厅,望着窗外熟悉的亭台水榭、曲廊幽池,一时怔然,恍若隔世。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甚至比昔日更加齐整洁净,仿佛他们从未离开,岁月也未曾在此留下任何蚀骨的痕迹。

    “连你惯用的那套紫砂壶,”

    花母指尖轻抚过案几上那套温润莹亮的茶具,眼底泛起微澜,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动,

    “他都命人从库房深处寻出来,亲手烫洗洁净,摆放的一如旧时。”

    她转眸望向身旁仍绷着脸、一言不发的花正锋,

    声音轻柔却清晰,一字一句,敲在沉寂多年的心扉上,

    “老头子,人生得遇一真心人不易。”

    “两个孩子历经生死劫难,彼此珍重扶持至此,他待辞儿如何,待花家如何……你我亲眼所见,你……就别再固执了。”

    花正锋沉默良久,目光掠过院中那株开得最盛的纯白玉兰,

    终是长长吁出一口气,那气息沉重却畅然,仿佛终于卸下压在心口多年的巨石,

    声音沉缓却清晰,“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们去吧。”

    裴烬甫一安顿好二老,连盏茶都未及饮,便即刻更衣入朝,领太傅职。

    他并未急进求成,行事如静水深流,潜移默化,于朝堂之上从容布局,借势推动,联合清流旧臣,逐步施压,提请皇帝为花家沉冤昭雪。

    与此同时,南疆“不死军”卷土重来的凶讯被刻意渲染,传入京畿,人心浮动。

    而云障峡一役,花辞以火攻破敌的壮举,更被有心人编成话本,于市井巷陌间飞快流传。

    故事越传越神,到了后来,竟成了花小将军一把天火不仅烧尽了不死军,

    更感天动地,通彻鬼神,令当年大雪密林中失踪的玄甲军英魂归位,肉身重铸,上天护佑,天命所归!

    更有甚者,坚信花辞已率玄甲精锐直捣黄龙,深入南疆腹地,将王庭掀了个底朝天,永绝后患。

    民意就此沸腾,万民皆为将军府鸣冤。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尽是不平之声。

    “玄甲军都回来了!南疆也打退了!”

    “天大的功劳,怎能还让忠良蒙冤?”

    “就是!当初那罪状本就糊里糊涂,未见实证!”

    声浪渐高,竟有百姓自发聚集于宫门外跪拜,高呼:“将军府冤屈,求陛下明鉴!”

    养心斋内。

    皇帝猛地将手中茶盏掼在地上,碎瓷四溅,

    胸膛剧烈起伏,蜡黄的脸上因怒意泛起一丝红色,

    “朕已赦免他花家一切罪责,允其返京,他们还待如何?!这群无知刁民!”

    刘德赶忙上前,一边轻抚皇帝背脊为其顺气,一边温声劝解,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百姓们懂得什么?不过是因花将军又立奇功,一时激奋罢了……”

    李顺适时奉上一盏温热的“顺气养神汤”,皇帝接过,几乎是机械的饮下,

    那股无名躁郁之气似乎被药力稍稍压平,却仍冷哼一声,“一群蠢货!”

    恰逢纯贵妃抱着小太子袅袅前来,闻言软语劝道,

    “陛下息怒,天下愚民何必放在心上?”

    “不过是求个名份清白,陛下给了便是,更显天家恩德宽容。”

    “咱们太子即将满月,正是普天同庆之时,何不借此喜庆,遂了他们的愿,也省得宫外终日喧嚷,惊扰了太子安宁。”

    皇帝垂眸,看着纯贵妃怀中玉雪可爱、正咿呀作声的婴孩,面色稍霁,

    被那汤药与温言软语抚平的倦意再度上涌,他挥了挥手,声音含糊而疲惫,

    “……刘德,拟旨,给将军府正名。具体怎么写,你看着办,朕乏了,要歇息。”

    刘德躬身应下:“老奴遵旨。”

    退出养心斋,刘德与身后垂手侍立的李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廊下阴影处,裴烬一袭太傅长袍,正静立等候,神色平静无波。

    刘德快步上前,将那道已盖好玉玺、内容空白的圣旨双手奉上,

    低声道,“裴太傅,陛下已决意为将军府正名。”

    裴烬接过圣旨,指尖掠过明黄绢帛上那方微凉的、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玺印,

    神色静如深潭,“有劳刘公公。”

    “太傅言重了,此乃老奴分内之事。”

    刘德谦卑躬身,一旁的李顺也无声行了一礼。

    翌日,金銮殿上,晨光熹微。

    刘德展开那道明黄圣旨,

    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回荡在肃穆的大殿每一个角落,

    字字铿锵,历数花家三代忠烈、玄甲军赫赫功绩,最终朗声宣告——

    “……特此昭告天下,洗刷沉冤,复花家满门忠誉,玄甲军英名永驻!”

    百官齐声山呼,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上的皇帝却只觉耳鸣目眩,

    强撑着昏沉欲睡的精神,对山呼海啸般的赞颂恍若未闻。

    刘德悄然近前,低声提醒,

    “陛下,您之前吩咐,还有太子满月宴之事……”

    皇帝这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气息微弱,却不得不努力提高声音,

    “太子满月,普天同庆……赐宴……与民同乐……”

    声音虽弱,却足以让满朝文武听清。

    裴烬垂眸敛目,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消雪融般的弧度。

    ***

    京城南门,万人空巷。

    当“花”字帅旗和那面残破却依旧不屈的玄甲军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京城沸腾了!

    百姓们扶老携幼,自发涌上街头,欢呼声浪震天动地!

    “花将军回来了!”

    “玄甲军!是玄甲军!”

    “忠魂昭雪!天日可鉴!”

    裴烬一身太傅长袍,亲自与百官于城门相迎。

    他目光沉静,越过眼前欢呼涌动的人群,

    精准的锁定了队伍最前方,

    那个一身风尘、战袍染霜,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枪的身影。

    花辞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裴烬。

    阳光落在他染满征尘的肩头,却仿佛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熠熠辉光。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尘埃落定,山河依旧,故人终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