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吞没了整个世界,大雨倾盆,路灯被大风吹得嘎吱作响,昏黄的光支离破碎。
十几岁的王灼背着许母在排水渠里狂奔,他面色凝重,害怕下一秒就会被大水吞没。
“快跑,快跑啊!”
“咱们不能死!”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个因污泥而脏兮兮的女孩,她大口喘着粗气,一脸坚定地点点头。
两道小小的人影儿在雨中狂奔,在前面两百米,有一处能登上排水渠的阶梯,这也是王灼敢下来救人的底气。
他现在无比感谢逼着自己锻炼的老爸,不然别说背着人了,光是自己顶着大雨狂奔都会非常吃力。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可见一道昏黄的光束,王灼心中大喜。
上去的台阶那里有路灯,看见光就相当于看见了希望,于是他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许夭夭被绊倒了,与王灼相比,她完全不熟悉排水渠的地形。
望着背母亲远去的少年,无助的她抬起手,嘴唇颤抖着,脑子却出现一个不好的想法。
如果没有我的话,母亲她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如果没有我的话,母亲今天绝对不会出事的。
如果……
大雨砸在少女的面庞上,冰冷刺骨。
终于,她放下了手,放弃了希望,不想再拖累母亲。
陌生人,谢谢你!
救母的恩情,来世再报吧!
与此同时,王灼已经背着许母冲上台阶,放下伤员,扭头看去,一直跟着的那个小女孩不见了。
意识到不妙,没有任何犹豫,他急忙冲进排水渠,原路跑了二十米后,他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瘫坐在地上。
“我去!”
“你他丫的怎么坐这了!”
“不想活了!”
王灼骂骂咧咧起来,他简直要气死了。
直到对上那双黯淡的眸子,在看到脚边的血,他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声有些重了。
这家伙不会是不想活了吧?
靠靠靠,不能看着她死啊!
远处已经响起大水奔腾的声音,情急之下,王灼一把扛起许夭夭,就跟扛麻袋似的,玩命狂奔。
终于,在大水漫过来前,他扛着许夭夭跑上台阶。
“啊——!”
“老子没死,哈哈哈哈!”
“牛逼,简直太牛逼了!”
王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这波肾上腺素拉满了。
他放下许夭夭,后者还处于震撼当中。
或许是出自少年热血,又或许是动漫看多了,他突然一把按住许夭夭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道:
“记住了,你的命是我救的,不准死!”
“不然你...嘶...你就是小狗!”
“千万不能寻死觅活的,要活着,无论怎样,活着才有未来!”
“还有,这命是你欠我的!”
每一句话都如同时刻一般,深深地刻进了许夭夭的心中。
休息一下,王灼背起许母向一旁的居民区走去,他记得那边有一家诊所,等到120来,人估计都凉了。
大雨还在下,模糊了声音,最后漫过整个世界,远处的高楼仿佛一张绝美的水墨画。
许夭夭缓缓收回目光,一双杏眸闪亮亮,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红唇开合,她笑着说道:
“又下雨了啊!”
看一眼时间,该吃晚饭啦!
换句话说,又能看见小灼灼了。
咚咚咚——!
嘎吱——!
王汐汐推开门,身上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饭勺,笑意盈盈地说道:
“夭夭姐,真准时啊!”
“今天本大厨上场,老哥休班了!”
“估计还睡着呢!”
“你要去看看嘛!”
说着,她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当然!”
“一堵真命天子的睡颜,求之不得!”许夭夭快步走向卧室,轻轻拉开门,王灼确在安睡。
电脑还亮着,文档上是删了又加,加了又删的剧本。
许夭夭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随手拉过黑色的电竞椅,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宠溺地看向王灼。
“小灼灼,不会又熬夜写剧本了吧!”
“果然呢,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哈哈哈!”
说着说着她就靠近了王灼,身体前倾,似乎想继续十天前没有做完的事。
亲一口额头,他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对!
神不知鬼不觉!
她如此想到。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王灼眉头紧皱,似乎是做噩梦了。
“嗯?”
注意到这一点,许夭夭放弃了这个偷偷亲王灼的机会,轻声哼唱起歌谣。
一曲毕,王灼忽地睁开双眼,他满头大汗,喊道:
“快跑!”
喊声过后,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做噩梦了吗?”
“我去!”
“你为什么在我卧室?”
王灼一脸惊吓地扭头看去,只觉得自己没睡醒。
“呵!”
“梦中梦,牛批!”
“不是的呦!”许夭夭微微歪过头,打破王灼的美好幻想。
“额……”
“那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许夭夭!”
“我可要告你私闯民宅了!”
“那...十天前的那个雨夜,你闯入我的房间,对我做了一些不可描述……”
许夭夭突然装起可怜,哭唧唧地说道。
“毁谤,我要告你毁谤啊!”
“哈哈哈,我也没说是什么事呀!”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闻言,王灼摆摆手,解释道:“不算噩梦,大概是想起来某些事!”
“就是上初中那会儿,有一个大雨天,然后我好像是救人来着,差点就死翘翘了!”
“应该是吧!”
“好像是有个阿姨还有一个女孩子!”
“记不清了!”
听到王灼的描述,许夭夭呆愣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根本控制不住。
太好了!
他能记起来了!
他会想起那个女孩是我吗?
“能记起来以前的事,恭...恭喜你啊!”
“你怎么哭了!”
察觉到许夭夭的声音不对劲,王灼懵了开始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惹女孩子哭的事。
没有!
绝对没有!
“我...我替你高兴!”
“喜极而泣!”
她哭着笑着,皆是发自内心最真挚的情感。
这一哭一笑,王灼大脑一片混乱,眼睛死死地盯着许夭夭。
这一幕,似曾相识!
是那个梦!
难道她……